第十二章 捡猫
这位剑门道子修无情清净道,这挚爱又是怎么回事?”

    常百乐:“那看来不是人?”

    如是观摇头,“无情道么,又不只是风月之情,旁的东西,有执便有障,有障则生心魔。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达命之情者,不务知之所无奈何。说到底,于道途无益。”

    常百乐盯他,“说啥呢,和尚念经。”

    猫崽挂在他襟前扒拉常百乐领子,如是观伸手去摸摸小猫尾巴尖,被挣扎着扭身躲开,简直啼笑皆非。

    江南的青柳垂挑湖波,涟漪点点,墨色浓淡的薄山于岸头静伫,天浑然而青,疑是画中留白,深浅有度。

    风吹时候星星点点干桂飘下,淋了常百乐满头,藏在他精心梳理过的发丝缝隙间,成了道别出心裁的点缀。他踩在湖岸青石上,探身去看碧波湖光,“这个季节还有莲花?这么能开?”

    如是观拨开垂柳绦,停在常百乐身侧,往他所言莲岸处瞥了眼,掐指算算,“嗯……那莲是四季永开不败的。东南此地可称佛国,受佛性滋养,此青莲终年常盛,也算此地一景吧。”

    “这么玄乎?”常百乐三两下翻过围挡,近看那绿芰参差的大片,“百年千年之后,能生灵智成妖吗?”

    “不能吧。”如是观慢悠悠跟上,“此地青莲乃我伴生莲子所长,与我命数相连,我若身死,它们便也化淤尘了,怕是熬不到生灵之日。”

    常百乐拧拧眉头看他,“那你可得活久点。”

    如是观笑道:“爷都发话了,安敢不从?”

    莲花生在湖边,却不是岸上人触手可碰的,常百乐伸手捞了捞,还差好远碰不着,却不肯就此认清作罢,他还来了气性,拽住岸边水草,探手近去——

    哗——

    “噗哈!”常百乐一只手高托起猫崽,不叫其也跌进水里,他甩甩满头水,划回岸边,“喂,愣着干嘛,来搭把手啊!”

    如是观被他摔下去的动静砸了满脸水,却也无恼意,接过了常百乐手里猫崽,笑看常百乐气鼓鼓地扶住岸石,回身拍了水里青莲一巴掌。

    这倔脾气,也不知家中是如何娇惯出来的。如是观搭手助常百乐起身,忍俊不禁道:“这下够出气么?”

    常百乐甩甩脑袋,摇得水珠旋溅,但人形到底不同于原身,到底还是浑身湿漉漉,风吹得凉飕飕。

    弄得这样狼狈还是头一遭,常百乐气得说不出话,拽上如是观便走。

    妖修本就瞩目,何况常百乐这样湿淋淋地走在闹市,如是观脱了外袍,搭在他肩头,“咱们先找个地方安身,收拾好了再行路,如何?”

    常百乐拿袖摆擦擦鬓角,纵是不好也由不得挑了。

    好端端走在街上,那小猫崽又不乐意待在如是观怀里了,非得由常百乐抱着才肯消停。常百乐正窝着气,路过个石墩子都想踢一脚,把小猫顶在脑袋上,骂骂咧咧地过街。

    却偏有不长眼的,看不出这位大爷心情正烂,一伙人闹哄哄围住他们,叫常百乐交出那只猫来。

    还未来得及问是不是主人家来寻,常百乐化作原形,爪子拍下,冲旁边人哈气。头顶的小猫还扒不稳,从常百乐脑袋上滑下来,被眼疾手快的如是观接住。

    常百乐:“你们什么人敢拦小爷的路,谁给的胆子。”

    问了才知,是方才常百乐落水动静太大,给人注意了,见这小猫是初生灵兽,项上还戴个碧海灵玉,这才起了仗着人多围堵的心思。

    “我们哪晓得您是、您是妖修大爷呢。”地上那人忙作揖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我们一命吧!再也不敢了!”

    “我看不仅如此吧。”如是观掐着指头上前,笑道,“你们抢要这小东西,怕是想借花献佛吧。”

    他弯下身,轻轻将那人扶起,柔声道:“下回求饶,还是说真话的好。”

    常百乐这下想通了,那道子丢了东西,便有得是人替他去寻,不知丢了什么,便什么好东西都寻来。

    看不惯这做派,常百乐爪下更使劲些,压得那人暗自抽气。

    如是观:“我记得人间常有官员做派,借口自己丢了样宝贝,却不言明丢了什么,由着人将好东西收送上门。你们想的,莫不是这出吧?”

    常百乐听了更是不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