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百乐拉拉如是观,“回去吧,我不想澄清了,这样也挺好。”
如是观无奈,好说歹说把老板和鸡劝回去,将常百乐整只拽走。
他们到时,那罗道长正捋着胡子侃侃而谈,言自己亲眼见到如是观做法给人下咒夺人运数,而那虎妖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妖道蛇鼠一窝,人妖之间甚至生出奸情来,简直是道者之耻啊!
常百乐勃然大怒,这便要冲出去给那信口胡诌的王八蛋来一爪子,被如是观拽住。
“哦?我怎不知有此事?”
如是观不紧不慢走出,似笑非笑,“也不知罗道友是何年何地,见我咒了何人呀?”
罗道长见了他们,稍变脸色,却还未破功,“好啊!妖道与孽虎,你们竟送上门来,就不怕我收了你们!”
如是观掐掐指头,“嗯?罗道友是蒿阳人士吧,师从……哦,自称师从龙桓山万化大师门下三弟子,我怎不知万化宗师还有三弟子?他昨年才于斋醮时收了首徒,罗道友,莫要是被贼人骗了才好啊。”
常百乐摇摇尾巴,低声道:“你是说,他是骗子咯?”
如是观:“嗯,万化是我小师侄。”
常百乐仰仰脑袋,不怎么信他。
还以为是如是观早打听过了自己背景,上门踢馆来的,罗道长恼怒道:“大胆妖道,竟敢辱我师门,你——”
“龙桓山一派最擅除妖降魔卫正道,罗道长既然自称师承万化,我若当真与恶妖为伍,自将败于龙桓山道法之下。”如是观伸手相请,含笑道,“是非黑白,我们道法之中定论。罗道友可敢?”
罗道长思索片刻,眼珠转转,又将如是观与常百乐上下打量,“好——只你一人,虎妖不可插手,若你落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们人妖!”
如是观颔首,“道法之中自见真章,不必多言了,罗道友,明日此时此地见,未来者便算认输。”
镇上俩道士明日要在城门斗法的消息不胫而走,虽不是什么要紧事,但镇子素来闲惯了,也能当个乐子看,甚至有人在附近圈地卖票,好不热闹。
最能唬住人的还是常百乐,镇人听说他是虎妖,纷纷绕道而行,不敢招惹半分。
回去时候,就连借仓库给他们住的酱油铺老板也几番欲言又止,常百乐权当没看见,拉着如是观衣摆,“喂,你明天准备怎么办?”
“担心我?”如是观从袖中摸出个小纸包,交给常百乐,“帮我把这个下进他饭食中,便无需担心了。”
常百乐打开,里边是堆粉末,“这什么?”
“泻药啊。”
“哈?”
常百乐拍桌,“你这家伙靠不靠谱啊?”
如是观全然无辜之态,“我虽出身正统道门,但因某些缘故,用不了正经道法,只好出此下策了,兵不厌诈嘛。”
常百乐瞠目结舌,“那你说得那么有气势,你……”
如是观摊手,“那叫先声夺人。”
常百乐:“骗子啊!”
此时仓库门响了两声,是有人来敲,如是观摁下弓起身准备哈人的常百乐,和和气气拉开门。
来者是酱油铺的老板娘,端了壶茶来,犹犹豫豫解释说先前多有怠慢,不知是虎大爷落脚于此。如是观笑着和她打几句哈哈,接过了茶壶。
他拎起这壶盏,在鼻下轻嗅,笑道:“看来对面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常百乐看看茶杯,“茶里有东西?”
“嗯,不是什么要命的毒,但也足够中毒者明天无力施为。”如是观嘴上这么说,却自斟了一杯饮尝,“不过遇上我么,就是有些浪费东西了。”
“诶你!”常百乐伸手便去挡,险些给热茶烫着,“你有毛病啊,知道人家下了东西还吃!”
如是观将茶盏喝空,拿袖摆擦去常百乐指尖沾着的茶水,“不如此,怎叫人安心?不必为我担心,我早年间在千毒谷做过药人,练就万毒不侵之体,这点小伎俩不会如何。”
千毒谷——世间奇毒皆出于此,据说到处皆是毒花恶蛇,即便是常百乐这般对天下无甚了解的也曾耳闻。进千毒谷做药人的多是走投无路者,也八成命陨其中,常百乐心道恐怕这骗子又在糊弄他,但直觉又不这般认为。
常百乐甩开他的手,“我就活该担心你。”
“无妨无妨,”如是观笑眯眯,“且依我吧,我行走江湖至今,可还没出过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