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指点

    如是观就是这些日子攒了些钱,也不够面见花魁的,他来这儿,是声称自己有支好曲,可教给楼中姑娘们唱,好叫琼芳阁在三月之后的百花会扬名。

    老鸨看过如是观昨晚熬夜写出的那曲,叫了几个姑娘给他带路,上楼与晚棠姑娘细谈此曲。

    可怜常百乐,被熏得眼泪汪汪,一个劲往如是观怀里钻。

    “这小狸奴好生可爱。”姑娘轻摸摸常百乐尾巴尖,与身边人调笑道,“这样怕生,怎么还带出来了?”

    如是观笑笑,在常百乐背上轻抚几下,“粘人得紧,也不舍得放在家冷上整天,只好带在身边了。”

    姑娘也笑说是,狸奴谁不喜欢,定是不舍得冷落的。

    也没人在意这狸奴长得没个猫样,章晓镇富庶之地不曾有猛虎出没,常百乐侥幸没被认出来。

    到晚棠姑娘屋中,如是观与她隔帘交谈,说的都是些百花会相关,竟还挺正经。常百乐趁无人注意,从如是观怀中跑出,找了个软垫叼到墙角,藏住自己身形。

    如是观在他身上留了个咒,咒效之时内,常百乐所见所闻皆与如是观连通,亦可用水镜之法传与旁人听看。

    常百乐早早便问他:若都是些不相干的事,与白氓氓毫无关系,该怎办?

    如是观摆摆手,让他尽管藏着,哪怕睡觉都可,不必管这些。

    如是观改的是秦淮之地时兴的曲儿,到这来也吃香,他与晚棠相谈甚欢,几乎连价钱都定好了,这才起身离去不多叨扰。末了,他回身与常百乐对了个眼神,戴好眼镜下楼。

    常百乐忍住不要挠木桌腿,偷偷摸摸钻进了深处,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睡着了。”

    如是观叹了口气,将水碗端给白氓氓——水碗之中本该呈现常百乐所见之景,但他实在实诚,说睡便睡了,如今只能听个声响。

    白氓氓万分紧张,守在水碗边,欲听又怯。

    说来如是观此举其实不算厚道,但确实好使,白氓氓也不便说什么,反正是自己的了便宜。好半晌,他才听见另一女子声,并非晚棠。

    “师姐!”

    那姑娘音色娇俏,有几分耳熟,似乎在琼芳阁听闻过。

    晚棠:“又怎么了?你这模样,不思修行,又跑哪玩去了?”

    白氓氓大惊,他竟不知晚棠也是修仙中人,心道:那岂不更好,二人同寿长,道途上也算做个伴。

    “师姐,对于我们合欢宗弟子而言,玩不就是修行嘛。方才我在街上又听到讲那白氓氓的曲儿,好生有趣。这几日我老看那姓白的凑到师姐身边,想必是对师姐死心塌地了吧?不愧是师姐!”

    晚棠懒洋洋道:“唉……我本还以为能有点难度,好写进今年呈给师尊的结业文述里。谁料那小子竟是个实心眼的,半点意思都没有。”

    白氓氓堪堪欲裂,僵硬地拧过脖子,望向如是观,像被羋玢传了磕巴的毛病似的,“大、大师,这这、这——”

    “善哉,善哉。”如是观叹道,“少侠,你被人当结业文述写了。”

    白氓氓大哭出声,“我不信!我不信呜呜啊!我要去找她!”

    “去吧。”如是观揣起手,将二胡搂在怀里,“记得顺便把我家那位爷领回来,有劳了。”

    看白氓氓在这要死要活,马上便要杀到琼芳阁,羋玢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问,“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

    如是观低头,随意拨着弦,弹出两声不成曲调的音,“无妨。”

    不到半柱香工夫,白氓氓还真同常百乐一道回来了,哭得抽噎,抱着自己的剑不肯撒手。

    羋玢刚欲上前安慰他,便见白氓氓拿袖摆抹了眼泪,铿锵道:“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如是观点点头,好说好说。

    “晚棠说我如今还不够格,待我去进修无情剑道再来寻她,到那时我二人必有曲折情恨,她的课业文述便不必愁了。”

    如是观:“少侠真是……志向高远哈。”

    “大师请务必收下这些银子,琼芳阁本就是晚棠家业,她也用不上这些了。”白氓氓往如是观手里塞了个荷包,颇有份量,他目色坚定,认真道,“我这便启程去虚极宗拜师求道,大师,江湖再见。”

    说罢,竟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二人一虎震惊未缓。

    如是观不与他客气,将荷包收了起来,“看来往后这话本还有的是东西可写。走了虎大爷,咱们去买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