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玢搞不清情况,还是递了个帕子过去,“道友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他抹着眼泪,道:“我与晚棠姐姐一见钟情,正情到浓时,她听了不晓得哪来的闲人传闻蒙蔽,竟觉得我是个风流成性的,不肯与我来往了!”
羋玢愣道:“莫非少侠是、是是……”
他泣道:“在下白氓氓。”
羋玢听了手都在抖,心道不好,竟还能被正主遇上。
他瞥向如是观,却见如是观眯着眼不晓得在打量什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羋玢面露悲壮之色,扑通给人趴下了,“少少少少少侠,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想讨口饭吃啊!”
白氓氓:“这书是谁写的?”
羋玢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偷偷摸摸看了眼如是观。
如是观拿帕子擦擦二胡,好似全不在意,“不如白少侠说说,有何贵干?”
白氓氓抓住如是观的手,“大师!请收我为徒!”
羋玢:?
常百乐:?
如是观八风不动,轻轻拉开白氓氓,推了推镜架,好一副高人做派,“好说,少侠先同我细说说,到底作怎般想法?”
“我观那书中桩桩件件,皆乃奇人奇事,我便想,成书者定是位晓通风月的高人啊!”白氓氓愈说愈激动,甚至在如是观身前蹲下,“大师,请传授我秘法,助我重得佳人芳心,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好说。”如是观拍拍白氓氓肩膀,负手而起,“收徒之事要讲机缘,你我因果未到,我好心提点一句,你命中另有师缘。但帮你个小忙总是成的,白少侠与我细说来,那位晚棠姑娘如何,可有什么喜好,又是因何同你置气?”
白氓氓说得绘声绘色,时而容光焕发,时而泣不成声,看得常百乐都从后边现了身,啧啧称奇。
总而言之,便是他两月前来了此地,与琼芳阁的花魁晚棠姑娘一见钟情。白氓氓是个剑修,剑修便没有富的,他欲为晚棠赎身,但还需筹措钱财,于是这些时日常流连章晓镇一带。原本一切都好,但这阵时日晚棠莫名待他忽冷忽热,甚至出言质问他从前可曾风流,白氓氓摸不着头脑,出来找人打听,才知是有人编排了他的情史,恐怕是被晚棠听进了心里去。
弥天大冤,白氓氓本气不过气势汹汹要来寻仇,但转念想到自己未经风月,不如借此机会求高人指点,来日与晚棠过日子若是有争执赌气,哄人时或还可用得上。
白氓氓生得高大威猛,但说起情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把羋玢的帕子都捏成盐菜。
如是观温声安抚他几句,道:“这样吧,既然她现在不愿见你,我便去替你探探。”
白氓氓惊喜,“当真可以么?”
如是观颔首,“小事小事,你待我准备一番便是。我看白少侠今日这样,是吃了闭门羹吧?今日贸然闯入太过冒进,不如待明日,明日准备周全后,此时此地相见,如何?”
白氓氓连忙应好,如是观将他打发了,继续不紧不慢做生意——总得先把钱赚足了再说。
待收了摊,如是观嗓子都近哑,羋玢忙去给他买茶水润润,这时候常百乐坐在他们摊上,踢了踢如是观的椅子腿,“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如是观摇摇烟杆,“山人自有妙计……嗯,明日或许还得请您出手啦。”
常百乐:“我?”
如是观笑而不语。
谁知道那江湖骗子又在琢磨什么,常百乐夜里在镇上游荡,时醒时睡,次日被羋玢哄着去摊上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尾巴都要藏不住。
他瞥见如是观手中纸卷,随口问道:“那是什么玩意?”
“曲谱。”
常百乐凑上去看了眼,尽是鬼画符,没什么兴趣。
如是观勾住常百乐肩膀,附耳轻声说了几句,常百乐当即炸了毛,大喊道:“想什么呢!没门!”
这动静立即引来了白氓氓和羋玢的目光,常百乐被看得不自在,拍开如是观,“少来,我堂堂百年修为虎妖,变个猫似的往别人屋里钻,像什么话。”
如是观勾他过来,比划了个数,“成不成?事了之后立马就买,绝无拖欺。”
常百乐歪歪脑袋,“嗯……好吧,说清楚要我怎么做,多余的事可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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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芳阁前悬着两盏芍药灯,大白天也明着,艳色靡丽。此地来往者,大多为行客富商,喝酒听曲,还有红粉知己相伴,好不滋润。如是观道袍朴素,还戴着个瞎子似的眼镜,往门口杵着,着实不太搭调。
常百乐变作了原形——还要更小些,缩成了小臂长的猫儿,窝在如是观怀里。
来前本还以为这骗子活得太潦草,身上说不定都有味,常百乐安慰自己许久,跳进怀中才发觉只是衣角沾着些草木香,他闻着都淡,旁人更是觉察不到的,躺着还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