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满嘴糊油的模样,飞快拿帕角擦净油渍,“你懂什么。”
陪着常百乐尽兴逛了圈,如是观嘱咐他留在这儿莫要跑远了,同羋玢去商量明日卖话本的事。待如是观与瓦舍主人聊定,要了小块地栏来,已过二更天,夜市都冷清不少,不比方才喧闹。
常百乐倒是老老实实待在树下,脑袋一歪,靠着树干睡着了,蜷成一团,被落叶铺了满脑袋也不觉察。
羋玢上前欲唤他,被如是观抬手阻了。如是观轻声道:“当心些,这位祖宗起床气可不轻。”
闻言羋玢顿时噤了声,他个瘦弱符修,哪里吃得住常百乐一爪。
平日里常百乐都猫儿习性,倦了便睡,足了就醒,也不常与他们同处,大多时候在外边不知忙些什么。虽说他未必睡得久,但也不可叫他待在这儿过夜,羋玢不敢动,如是观左右看看,便起了心思,抬手指招招。
附近有摊子摆些偶雕小物,供人飞套竹圈,套中什么便可带走什么。如是观略施小术,一只竹圈便横飞过来,正正好落在常百乐脑袋上,吓得常百乐几乎要跳上树杈。
如是观忍了笑,看常百乐左右警觉的模样,招招手,“该走了,爷,回去再睡吧。”
还真当是边上人失手抛了个竹圈过来,常百乐老老实实将竹圈送回去,朝如是观这儿应了声,随即凑过来。
“手拿开。”常百乐丢开如是观闲不住捏他耳朵的手,同他们往客栈走。
无雨无风,常百乐不肯跟如是观一件屋,便在客栈屋顶坐着,这会儿借了如是观窗口一用,探头出去时,却见人散得稀稀拉拉了,还有座小楼依稀乐舞。
他指指那边,“那是什么地方?”
如是观扫了眼,“琼芳阁,烟花之地,爷有兴趣?”
“呸呸,你才有兴趣。”常百乐没全听懂,只觉得如是观话没好意,当即啐他,“小爷走了,才不和你挤在这儿。”
看着虎尾巴从轩窗勾去,如是观这才坐下,又点上了自己那杆烟枪,深吸了口,眯起眼看江对岸彻夜明灯的琼芳阁。
只盼那位虎大爷别半夜睡着睡着成原形了,吓到过路人。
如是观浅叹一声,摘下眼镜,往江对岸投去一眼。
半晌,他阖了眼,将眼镜重戴好,清净烟枪,盘坐床榻上入定。
.
到了章晓镇,却也和在塄埠镇时候没甚差别,羋玢叫卖,如是观又说又唱,至于常百乐么,不碍事就是帮忙。
来之前如是观几回嘱咐了常百乐莫要在此地化为原形,常百乐待在他们小摊边没吃没喝,实在没兴致听他们造谣别人有几个红粉知己,便独行而去,在街上溜达。
他看什么都新鲜,到了如是观昨日说的琼芳阁前,还没探脑袋,便先给香粉味呛得不敢进了。这些没分寸的人族,弄那什么香料总不知死活地添,熏得常百乐退避三舍,将这劳什子的琼芳阁视作“人潭人穴”,骂骂咧咧地跑了。
走时常百乐还见有个家伙从琼芳阁出来,之所以惹他注意,是因为那人腰际挂了柄剑,是个修士,看着修为也不低。
那修士竟过了江,直直找到了羋玢与如是观他们那儿去。常百乐紧跟其后,没暴露踪迹,抖抖锦袍将尾巴藏好,潜伏人群中,看这到底演的是哪出。
“这东西,”来者面色不善,将一本话本丢在他们摊上,居高临下道,“你们弄出来的?”
他眉目锋沉,这么看人相当有气势,羋玢抖了下,避开他目光,支支吾吾没敢说话。
二胡声停了,如是观将羋玢推去旁边,和气笑道:“这位少侠,可是有什么事?”
话本被随手翻开几页,露出里边淫词艳画来,修士猛拍桌面,震得话本都弹起来,看着凶恶,他却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分明连女子的手都没摸着过,到底是哪个人在污我清白!如今晚棠姐姐都不理我了!”
如是观哽了哽,半晌,无语道:“少侠真是……真是情肠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