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好大。”
她轻声呢喃,惊动了一旁闭目养神的云避尘。
四目相对,一时竟相对无言。
长久的沉默里,白道元忽然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或许也无妨了。
她依旧躺着,目光空茫地望着帐顶,声音平静无波:
“你问的那道疤……是救我的人留下的。”
云避尘心头一紧,像被细密的针尖扎过。“救命恩人……那他如今……”
“死了。”她截断他的话,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救我的人死了。其他的伤,是战场上留下的。
我没什么身份,不过是个生在墙角的小乞丐。
为了一口饭去从军,仗打完了,也就回来了。”
她叙述得太过平静,仿佛在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可这寥寥数语,听在云避尘耳中,却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沉默着,等待她或许还会说些什么,内心却已沉甸甸地,堵住了所有言语。
“那你……”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明知越界,话却自己溜出了口,
“为何要以女子之身,冒纪家之名科考?在军营中,又是如何瞒过的?”
他只想多了解她一分,仿佛多一分,心中那无名的焦灼便能平息一分。
白道元并非没有警惕,只是身心俱疲,生出一种“生死由命”的放任。
况且,这份难得的暖意,是眼前人给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依旧望着帐顶:
“女子身份……我从未在意过。
做乞丐时,浑身污浊,没人分辨得出。
从军时,只当是瘦弱些。
科考时,更是如此。
无需多言。”
云避尘明白了,不用她过多解释,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生存的艰辛,足以让一个孩子模糊了性别特征。
他不再追问科考细节,只愿她先养好身子。
“不过,我做了个梦……”她忽然不经意地提起,“梦很漫长,还梦见了糖葫芦。”
“糖葫芦”三字,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云避尘心脏狂跳,一个几乎不敢想的念头猛地窜出,他失声低唤:
“小毛团……?”
白道元微微皱眉,莫名道:“……什么?”
他猛然惊醒,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不敢泄露半分,只得勉强解释:
“没……没事,那你梦里的糖葫芦,是怎样的?”
她并未多想,随口坦白:“是个小公子给的,不足挂齿。
他还失约了……罢了。”
!!!轻飘飘的“失约”二字,却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失约了……那确实不足挂齿。”他声音发紧,几乎听不见,“那你……怨恨那个人吗?”
白道元轻轻瞥了他一眼,目光移开:“为何要恨?他又没错。
那糖葫芦,倒是我吃过少有的甜食。”
她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对那点甜味的怀念,却让云避尘的内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原来……他找了那么久、愧疚了那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
原来他当年的失约,并未被怨恨,却也无法抹去她之后所受的万千苦难。
这迟来的相认,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排山倒海的心疼与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她如今苍白脆弱的模样,再想到记忆中那个巷口墙角小小的、渴望的眼神。
他内心巨大的震撼与心痛一时竟无法言语。
她平静无波的反应,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云避尘的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这点力气才能继续这场危险的试探。
“我是说……如果,”他斟酌着用词,目光不敢与她对接。
只虚虚地落在前方的虚空里,“如果你知道,当年那个失约,给你糖葫芦的人……后来一直在找你。
你会……如何?”
白道元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略略思索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不如何,我又没有多余的银钱,难不成还能买串糖葫芦还他?”说完,她目光一转,直直地看向他。
云避尘被她这清冷的目光一烫,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避开了对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如果……”他感到喉咙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将那个在他心里盘桓了无数遍的假设问出了口,
“如果我说,那个人……他后来找过你很多次,却再也没有找到。你会……怎么想?”
起初,对于这个模糊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