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这一次,云避尘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这副身躯卸去所有强撑后的脆弱重量。
那么轻,那么单薄,仿佛一缕随时会散去的游丝。
他收紧了手臂,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锁住了他。
他真怕稍一松手,怀里这点微弱的生机,就真的消失了。
怀中那个方才还在颤抖质问的人,此刻却悄无声息。
激烈的情绪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心力,她像是骤然断线的傀儡,陷入深沉的昏睡之中。
呼吸变得轻浅而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悄然断绝。
云避尘的心跳却如同擂鼓,在寂静的室内一声声敲响,久久无法平息。
胸前衣襟上浸透的泪痕带着冰凉的湿意,却又仿佛有着千钧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这副单薄身躯之下,竟藏着如此惨痛的过往……
那些轻描淡写的“伤痕”,背后是与野狗争食、于尸山血海中苟活的绝望。
他不敢细想,若是当初……
若是当初他在那暗流汹涌的朝堂之上,未曾因那惊鸿一瞥的锋芒而多留一分心,未曾在她坠入深渊时暗中伸手……
那么,这个挣扎了如此之久、如此艰难才活下来的灵魂,是否早已如那些人所愿,被无声无息地“铲除”,湮灭在尘埃里?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胸膛,带来一阵尖锐的后怕,随即化作滔天的怒意。
不是针对怀中之人,而是针对那冰冷残酷,竟能将人逼迫至此的世道,针对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魑魅魍魉。
他收拢手臂,将怀中轻若无骨的身体更稳地拥住。
那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成为此刻唯一能安抚他心中惊涛的细索。
感受到抱在身体里面的人,瘦削的骨骼让他感觉怀中的人太轻薄了……
但是他没有放手,反而越来越紧,紧到感受对方的轻微的心跳。
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内心的那股翻涌平息下来,这股心疼,仿佛要刻进骨髓般把它翻出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清瘦的人......他不敢过多的去想,哪怕听着面前人无意中透露了几句,也感觉如此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