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密信被心腹无声地呈上。
老者展开,目光扫过其上寥寥数语,眉头骤然锁紧。
信上写明了“纪和”近日的所作所为,以及她因此触怒了何方势力。
“糊涂!”老者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为了一个区区草民,竟去捅这天大的窟窿!他招惹的可是……
他难道不知那是能顷刻间碾碎整个家族的存在吗?!”
他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担忧,而是被牵连的愤怒。
他毕生心血都维系在家族的稳固与声誉之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方才挣得如今局面。
而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本该成为家族助力的“棋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公道”,就将自身乃至家族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不知轻重!愚不可及!”他气得指尖发颤。
为了一个平民百姓?简直可笑!在这盘大棋里,那样的性命如同草芥,何须她去赔上一切,甚至可能拖累家族?
他对这个“学生”的失望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便做出了选择。
“传话回去,”他冷声对心腹吩咐,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温情。
“告诉他,此事家族绝不会插手。
是他自己惹下的祸端,自己承担!
家族不会为他枉法之行担保半分,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让他,好自为之!”
站在一旁,真正的“纪和”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外公!此事明明有冤情,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这岂是……”
“住口!”老者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懂什么?这朝堂之上,何时轮得到‘冤情’来说话?是权力!是利弊!
为了一个泥腿子,去得罪那般庞然大物,将整个家族置于火上烤,这便是你学的道理吗?!”
他被斥得哑口无言,看着外公因愤怒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片段。
他想起了那个在沙地旁、倔强地用树枝一遍遍练习写字的“小友”。
那两年的训练一路成长,她当时不肯说真名,只含糊地说叫“小草”。
他当时差点笑出来,心想这名字真是……潦草得可以。
但在那之后,他看着她如何以惊人的毅力吞噬着知识,如何在那位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外公手下咬牙坚持。
他印象最深的是她那双眼眸,平时沉静得像潭深水,但在看向某些东西时,又会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峻。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将她视作亲人,一个可靠,倔强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的妹妹。
此刻,听到外公如此冷酷的决断,白瑾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不再争辩,心中却已下了决心。
明着对抗外公毫无意义。
但他或许可以……暗中做点什么。
那个老农,或许他无法为其平反冤屈,但至少,能否想办法保住他一条性命?
然而,当他暗中派人去打探消息时,却意外地发现。
似乎已有另一股更强大、更隐秘的力量介入其中,悄然护住了那老农的性命。
线索隐约指向那位神秘莫测的王爷云避尘。
消息传回老者耳中,他沉默了片刻。
愤怒之余,另一件旧事也浮上心头,那桩矿产划拨案。
当时,他授意“纪和”为家族利益行事,她照做了。
他本以为此事已了,后来却隐约得知。
那笔本应落入家族囊中的巨大利益,竟被“纪和”暗中操作,大部分流向了一批因矿难而流离失所的平民遗孤!
当时他同样震怒!为了那些蝼蚁,竟敢暗中悖逆家族?!
哪怕是她是个很有潜力的棋子作为培养可是如今,两件事叠加在一起。
一件,是她为家族利益“违规”操作,结果反手却“背叛”了家族,去救济平民;
另一件,是她为了一个平民的“公道”,直接捅破了天,险些为家族招来大祸。
这两种行为,都让他无比愤怒。
前者是阳奉阴违,后者是不知死活。
但归根结底,都指向一点:这个他一手培养的“棋子”,心里装的不是家族利益。
而是那些他看来毫无价值的“草民”和“公道”。
“烂泥扶不上墙……”老者疲惫地闭上眼,挥退了心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冒犯感包住了他。
他为了家族的理想和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