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她的鬓发,却吹不散眉间凝重的思绪。
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并不轻松,这场博弈注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既然早已孑然一身,不如放手一搏,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正当她沉思时,脚步不自觉停在告示牌前。
目光掠过那张朱笔圈点的科举进士名录,忽然间灵光乍现:
为何不能通过科考入仕,以官员的身份直接改变朝政格局?
这个念头让她豁然开朗,但随即陷入新的困惑:
她该通过什么渠道学习科考?
一个女子,无家无归,连最基础的文字都需要重新认起。
就在这时,角落里压抑的啜泣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青衫书生蜷在墙角,肩膀不住颤抖。
白道元缓步上前,轻声问道:“你为何而哭?”
书生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布满泪痕的脸。
“我……我考了三年,连乡试的门槛都迈不过去。”他的声音因抽噎而断断续续,
“实在无颜面对老师……”
白道元凝视着他,突然脱口而出:“你一定要考吗?科考对你来说非走不可吗?”
书生怔住了,眼神茫然地闪烁。
是啊,为什么?可是他没有选择。
想到老师那双殷切的眼睛,他的泪水又涌了上来:“抱歉,男儿有泪不轻弹,让姑娘见笑了。”
“无妨。”白道元淡淡道。
书生拭去眼泪,忽然急切地说:“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不如请姑娘到寒舍用个便饭?”
白道元本能地要拒绝,但看着书生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曾有个少年这般无助。
犹豫片刻,她终究点了点头。
书生的家坐落在一处清幽的巷子里,朱门斑驳,透着几分破败的庄严。
他推开门时手还在发抖:“我们小声些,千万别让老师发现……”
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纪和,这次结果如何?”
阴影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身着深青长袍,眉峰如刀,目光如炬。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书生顿时面无人色:“外公……对不起……”
外公?白道元暗自诧异。
“没用的东西!”男子厉声道,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空气中,“过来领罚!”
白道元不由蹙眉。不过是一场考试,何至于此?
书生僵在原地,这时那锐利的目光突然转向白道元:“这位是?”
“是......是孙儿的友人。”书生结巴着回答。
男子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冷哼一声。
压抑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书生忽然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外公,也许我真的不适合科考……真的无法替您完成夙愿……”
“你说什么?”男子的声音陡然阴沉,反手从墙上取下一根紫檀鞭杖,
“考了这么多年,你说放弃就放弃?你对得起死去的亲人吗?对得起全族的期望吗?”
鞭杖扬起的刹那,白道元突然踏前一步:“且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她忽然看清了一个事实:这位长者不过是想通过后人实现自己的抱负。
而科考——正是她所需要的途径。
既然无家可归,何不借此机会?
从最基础的文字学起,利用现成的渠道,顺水推舟。
鞭杖还悬在半空,男子的目光如冰刃般射来。
白道元迎着老者凌厉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白道元深吸一口气,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压抑的庭院中清晰地回荡:
“我可以代替他,用他的身份去参加考试。
只要你为我提供学习和参加考试的渠道。
我会实现你想要的功名,彼此各取所需,这是双赢的交易。”
鞭杖悬在半空,老者缓缓放下手臂,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审视一件出乎意料的器物般打量着白道元。
目光扫过她不够红润的面颊、消瘦的身形,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眼睛上——那里盛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疲惫,但深处却燃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倔强火光。
“呵。”老者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脸上的严肃纹路丝毫未变,
“年轻人,心高气傲是常事。但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我孙儿三年都未能达成之事?你又凭什么与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