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她与那对母女告别后,忽然觉得,今夜或许不会再失眠了。

    月光洒落肩头,不再如往日一般凄冷。自踏上这片故土以来,她从未感受过所谓归属。

    而此刻,她漫步向外,不知不觉,竟走回了童年时蜷缩的那个墙角。

    一切仍是破败模样。可她低头轻抚腕上佛珠,却不再觉得“寒冷”。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的最初,她仍像以往那样不断叩问——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独独是她承受这一切?无尽的孤独与质疑沉入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回响。

    就在这时,黑暗中浮现一匹巨大的狼,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如覆了一层月光。

    它凝视她的眼神出乎意料地温和。

    狼……让她想起很早从军时的一个夜晚。

    她值哨时曾遇一匹野狼自草丛中出现。

    当时她浑身紧绷,握紧武器戒备——却竟从那匹狼平静的眼中看出一丝……嫌弃?

    它并未攻击,悄无声息地离去。

    那时不知是错觉或其他。

    而梦中再见,她只觉得冥冥之中似有熟悉,甚至在那狼优雅冷峻的气质里,恍惚觉出一分像“人”的清冷。

    回过神来,她才惊觉这匹狼极其高大,立起来甚至比她高出两个头。

    但它给她的感觉异常安稳,甚至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之后在梦里,她蜷起身,依偎在狼的身旁沉沉睡去——那么温暖,那么踏实,不再是从前每个浸满凄冷的夜。

    醒来时,那份暖意仍萦绕未散。

    她有些迷惑,却并未深想。这算是多年来罕有的安眠,一个难得的美梦。

    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前半生挣扎求生,受尽不公与剥削,如今竟也能尝到一丝不需警惕的平静。

    太阳出来了,阳光沐浴全身,暖意融融。比起阴雨,她果然还是最喜欢阳光。

    她信步而行,第一次不带戒备地观望这个世界,第一次安心地漫步。

    她慢慢思考:自己的未来,该走向何方?

    “你相信命运吗?”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命运”——这两个字敲在她心上。

    她回头,见一算命先生正笑望着她。

    “我不算命。”她冷淡回绝,继续往前走,不想理会。

    “那你认命吗?”

    她的脚步蓦地停住。

    认命?

    她感觉被什么刺了一下。

    认命?这绝无可能再出现在她的人生里她宁可死,也绝不屈服。

    她冷笑一声,眼中再无迷茫。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压在胸口的巨石彻底推开。

    “我要是认命,早就烂死在那条臭巷子里了。”

    她字字清晰,目光如刃:

    “我吃的每一口饭,活的每一天,都是我从老天爷嘴里硬抢过来的!”

    “你让我认命?”她蓦地回头,声如寒铁:“我认他娘的狗命!”

    可身后空无一人——那算命先生竟已不见踪影。她微微一怔。

    低头时,目光触及腕上佛珠。她忽然想起地藏菩萨的庙宇。

    或许,她该去拜一拜。

    庄严肃穆的佛殿中,她并未许愿。脑海中浮现的,是天下苍生。

    那些如她一般普通、如草一般的人们。

    从前她总觉得向神佛祈愿毫无意义,因为从未有人回应过她。

    她的人生无人牵挂,死了便死了,毫无价值。

    但此刻,指间抚过颗颗佛珠,一种无名的涌动在她心中蔓延。

    她仍跪在佛前,合十双手,闭上双眼——却无愿可说。

    而当她再度睁眼时,佛像已不见,眼前唯有一片缭绕的迷雾。

    她略有惊讶:这还是梦吗?

    轻掐手心——有痛觉。

    她警觉起来,朝前走去,却什么也看不清。四周雾气氤氲,弥漫着阴沉的气息。

    “你是谁?”她扬声问,“谁带我来的?你想做什么?”

    无人回应。

    可她忽然看见一个人——是乐勇哥!

    她睁大双眼,急步追去,想唤住他——可他转眼消失不见。

    雾气中又出现一个孩子。

    不对,是一个脏兮兮、瘦小不堪的孩子。

    枯发蔽面,破衣烂衫,几乎看不出人形。

    她明白了:那是她自己。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衣着……那是曾被世界遗弃的、童年的她。

    她看见雨中那个瑟瑟发抖却仍拼命活着的自己;

    画面一转,又见那个背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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