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漠的沙尘与空旷,在战场上与天地一同呼吸,辽远而苍茫。

    “第一次杀人吗?”

    她独自坐在篝火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声音低沉,随后在她身旁坐下。

    那时她已不记得是第几次上战场,却是第一次杀人。

    只因为敌兵直冲她而来,训练时用的兵器此时显得格外笨拙。

    那兵器太重了,她的身形又很瘦小。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

    她只想活下去,全凭本能地挥动着它。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血,但亲眼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她不敢承认——她怕了。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下意识低下头,脑中一片空白。

    之后的一切都依靠本能完成,她的动作有些迟钝,却仍在拼杀。

    她身上也受了许多伤,手臂、大腿都在流血。

    很痛,非常痛。她皱紧眉头想着:会死吗?流血就会死吗?

    即便像她这样无所谓的人,也在那一刻突然对死亡生出恐惧。

    过去总想着,死了也好,不必再这样挣扎求生。

    可那一刻,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不断流血、不断疼痛,害怕看到自己的尸体,害怕那满眼的红色。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对死亡感到恐惧。

    “………”

    听到身旁大汉的问话,她没有吭声。

    自从进军营以来,她很少说话。

    若不是吃饭时为了多要一口而开口,周围的人甚至都以为她是哑巴。

    大汉也不恼,只是坐在她身旁,望着对面荒凉的大漠。

    夜晚清凉的风拂过他们的面庞。

    “人死了,拿马革草草一裹,丢进坑里埋了。这一辈子,就这么没了。”

    大汉看着她的模样,不自主地皱了皱眉,“看你这木讷的样子……都是这群可恶的侵略野人!

    但你说,这群小崽子说不定也是走投无路,只能靠抢才能活。

    这场仗,我们不得不打,是为了守护家园。”

    大汉从怀里掏出一块大饼,撕下一角,递到她面前,略微抬了抬眉。

    她明白他的意思,默默接了过来。

    “呵,你小子。”他也没多劝,刚起身要走,旁边就传来其他士兵的打趣:

    “咋啦?大乐,去安慰小哑巴吗?哈哈哈”

    “啧”众人轻笑起来,这样的场景他们都经历过。

    死寂般的沉重笼罩着战场。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士兵而言,没有真正的输赢——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已是一种侥幸。

    “呵,没事儿。”大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

    军营中常有打闹玩笑,而这样短暂的轻松,显得格外珍贵。

    她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关于家乡的故事,却从不吭声,只是独自坐在人群之外,望着远方一片寂寥。

    后来渐渐听得多了,才知道那个大汉家里有妻子和孩子。

    大家都是被征召而来的壮丁,为了国家走上战场。

    那个饼她终究没有吃。

    不知为什么,尽管当时很饿,心里却依然感到一种陌生的疏离。

    守护家园?她没有家。天下为家,何处都可以死,无牵无挂。

    活下去,让肚子不饿,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哪还有心思去想守护谁?

    所谓的家园,不过是他们战场后方的那个国家。

    她唯一的容身之处,不过是记忆中那条小巷里肮脏的角落。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无私,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守护谁。

    能活下去,就已经足够。

    因为刚上战场,她起初总是在后排。

    后来她经常去搬运尸体,瘦小的身躯拖动着那些逝去的人,仿佛已经麻木。

    就像在拖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自从那一晚之后,她似乎不再那么害怕杀人,也不再畏惧鲜血。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仿佛不属于任何地方,也没有所谓的家园。

    她经常低着头。

    除了打仗和执行任务,她就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希望明天能多吃一口饭。

    那一次,战争持续了很久。

    即便她作为后排士兵,当前排战损后,也不得不顶上去。

    号角不断吹响,战场上每个人都在拼命。那时,她真的用尽了全部力气去战斗。

    后方有专门的士兵指挥调度,没有人敢偷懒,更没有人敢耍滑头——只要敢当逃兵,只会迎来比敌人更惨痛的皮肉之苦,并在众人面前受辱。

    那次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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