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那道致命的碧绿魔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碧绿魔焰狠狠撞在湛蓝剑锷之上,爆开一团惨烈无比的毒火。那火焰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哀鸣。然而,镇岳剑锷上蕴含的凛冽寒气,如同万载玄冰的核心,瞬间爆发!
“嗤——”
惨绿毒火与湛蓝寒气激烈碰撞、湮灭!刺鼻的毒烟刚刚升起,便被极致的寒意彻底冻结、粉碎,化作细小的冰晶粉末飘散!
危机,在电光火石间解除。
凌虚的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飘落的雪花。他甚至没有因此中断对“九幽寒禁”的掌控。
就在格挡成功的瞬间,他张开的左手五指,猛地向掌心一收。
“轰隆隆——”
那覆盖整个裂口的巨大冰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内收缩、挤压、凝固。恐怖的寒冰之力瞬间爆发到极致。
“咔嚓!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巨大冰裂声和沉闷的轰鸣,整个裂口被彻底封死,只留下一个覆盖着数丈厚、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森然死寂寒气的巨大玄冰疮疤,镶嵌在焦黑的葬魔渊底!翻涌的魔气被彻底阻断,深渊的嘶吼被永恒的寒冰封禁。
葬魔渊,重归死寂。唯有凛冽的寒风呜咽着卷过光滑如镜的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惊动玄天门门护山大阵的魔渊爆发,就这么被平息了。
清玄仙尊的一击,恐怖如斯!
外围的魔物失去了源头,很快在仙门弟子们同仇敌忾的反扑下被清剿干净。劫后余生的欢呼声终于压过了之前的绝望哀嚎,在焦黑的战场上蔓延开来。
薛宁远收回光华略显黯淡的折扇,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凌虚身边。
“大师兄,刚才那下偷袭,真他娘的够阴够毒!那绿火看着就邪性,专破护体罡气,沾上一点怕就麻烦大了,你…没伤着吧?”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向前靠近一步,巧妙地挡住了外围弟子投来的探究视线。
凌虚缓缓转身。
冰蓝色的剑光映衬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如同上好的冷玉,透着一股非人的清冷。
“无碍。” 凌虚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目光扫过下方正在宋知微指挥下,有条不紊地组织善后、救治伤员、清理战场的弟子们,微微颔首,似乎表示认可。随即,周身灵力微动,便欲化光离去。
“哎,师兄!” 薛宁远下意识地又唤了一声,“真没事?我看你脸色…可是牵动了旧伤?这禁法消耗巨大,你又刚镇压完魔气…要不,我陪你回宗门,让知微他们在这里善后就行。”
凌虚离去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侧过头,薄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只化作一句疏离感的回应:“不必。”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补充了几个字,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顾好此地。”
话音落,白影一闪,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刺破昏暗的天幕,消失在西北天际,只留下一道冰冷刺骨的残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意。
薛宁远站在原地,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心头那点莫名萦绕的异样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大师兄今天的状态不大对劲。
“薛宁远啊薛宁远,你这爱操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自嘲地笑了笑,似乎说服了自己,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步履轻松地朝着正在指挥善后的宋知微走去。
“知微师侄!辛苦啦!来来来,师叔帮你看看伤员,清点下战损!顺便给你好好讲讲,刚才大师兄那招‘冰镇魔爪’有多威风!啧啧,你是没看见,那大爪子,咔嚓一下冻成冰坨子,再轰隆一下碎成渣…”
他声音洪亮,仿佛刚才的担忧从未存在过。
裂缝之下,葬魔渊呜咽的寒风,卷过那巨大的、覆盖着厚厚玄冰的裂口疮疤。
玄冰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冷、死寂的光芒,如同深渊一只沉默而冰冷的巨眼,无声地烙印在这片埋葬了无数仙魔、浸透了鲜血与秘密的焦黑土地上。
那冰面之下,似乎仍有暗流在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