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口
    当薛宁远如陨星般砸落葬魔渊边上的焦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里已非人间,而是炼狱的入口。

    焦黑龟裂的大地,被粘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浸透,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法宝残骸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还冒着袅袅青烟,散发着血肉焦糊和金属融化的恶臭。

    空气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金铁交鸣的刺响、法术爆裂的轰鸣,以及…压抑不住的痛苦哀嚎。

    天空被各色混乱的遁光割裂。仙门弟子们勉强结成的剑阵,在潮水般涌出的低阶魔物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摇摇欲坠。

    “顶住!守住阵眼!别让它们冲出去祸害人间!” 一女子清越的声音穿透混乱,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她水蓝色的衣裙早已被污血和魔气侵蚀得看不出本色,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手中长剑挥洒出道道清冽水光,勉强护住身后几个脸色惨白、灵力几近枯竭的年轻弟子。她的剑法依旧精妙,但每一次挥剑,手臂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额角汗水混着血污滑落。

    她身边的玄天宗弟子已倒下近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勉力支撑。

    “薛师叔!” 女子眼角瞥见那道熟悉的青光,惊喜交加,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绝境中看到援兵的激动,“封印裂口在渊底!魔物源源不断!师尊他…师尊他独自在裂口上方镇压!” 她焦急地指向深渊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薛宁远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惨烈的战场。他手中玉骨折扇“唰”地展开,扇面古朴的符文瞬间亮起,流转着青蒙蒙的光华。

    “啧,阵仗不小。” 他语气依旧带着点惯常的调侃,眼神却锐利如鹰,折扇挥出,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罡风呼啸而出,精准地将几只扑向女子侧翼、形如巨大骨刺螳螂的魔物绞成了漫天骨粉!“小场面,师侄女莫慌!”

    “多谢师叔相助!”女子是玄天门的小辈宋知微,她的师傅,正是薛宁远口中那位大师兄凌虚上仙。

    薛宁远却顾不上回答宋知微,他身形晃动几下就消失不见了,如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避开喷溅的魔血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正在迅速靠近渊口边缘。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葬魔渊深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葬魔渊深处,一道横亘数百丈的巨大暗红色裂口,如同大地被强行撕开的狰狞伤口,正汩汩地向外喷涌着浓稠如墨的魔气。

    魔气翻滚沸腾,带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混乱气息,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暴戾气息的魔物,正源源不断地从裂口中爬出、挤出、甚至是被喷吐出来!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悍不畏死地冲向地面战场,仿佛无穷无尽。

    而在那翻涌的魔气裂口正上方,一道孤绝的身影凌空而立,如同定海神针,又似亘古不化的冰山。

    素白道袍在狂暴的魔气乱流中纹丝不动,衣袂不扬,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隔绝了外界的污秽与喧嚣。墨玉般的长发被腥风拂起几缕,更衬得他侧脸轮廓清冷如冰雕。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镇岳。

    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湛蓝色,仿佛由万载玄冰最核心的精华凝练而成,晶莹剔透,却又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剑尖所指之处,连那翻涌的魔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变得迟滞、凝涩,甚至凭空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簌簌坠落。

    他并未参与外围的混战,只是静静地悬停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裂口深处。然而,那无形的威压却比任何激烈的厮杀更令人心悸。任何试图越过他、冲向地面的强悍魔物,一旦靠近他周身十丈范围,动作便会诡异地变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紧接着,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玄冰便会凭空凝结,从它们的爪尖、触须、甲壳开始,迅速蔓延全身!不过瞬息,这些凶悍的魔物便化作一尊尊姿态狰狞的冰雕,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坠落深渊,摔得粉碎!

    “是清玄仙尊!” “凌虚上人来了!” 正在裂口上方苦战中的弟子们看到那道身影,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精神猛地一振,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凌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支柱。

    “看到了吗?这就是当年一己之力镇压魔尊九幽的‘清玄仙尊’——凌虚!” 一位须发皆白的玄天门弟子激动地大吼,声音带着崇敬与狂热,试图鼓舞士气,“五百年前那场神魔大战,魔尊九幽凶焰滔天,麾下魔军席卷三界!最后关头,是凌虚上人拖着油尽灯枯之躯,硬生生将其魔魂镇压在这葬魔渊底!这才换来我仙界五百年的太平!”

    “是啊…若非当年旧伤未愈,根基受损,仙尊何至于闭关百年,轻易不出…” 旁边另一位弟子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敬仰,“如今魔患再起,仙尊依旧挺身而出,独镇魔源,此等担当,实为我辈楷模!”

    薛宁远听着这些议论,桃花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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