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钟
冰也难及他心冷。” 阿阮的声音带着一种引人心痒的软糯,“可十几年前,却破天荒地,从不知何处抱回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亲自抚养,更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仙君,你可是凌虚上人的亲师弟,可愿意说说…那孩子,与凌虚上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莫非真是…” 她仰着脸,眼中满是纯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仙门秘闻吸引的听众。

    薛宁远眼神微动,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在眼底深处飞快掠过,随即又被那副懒洋洋的、万事不挂心的面具覆盖。他捏了捏阿阮的鼻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还能有什么关系?大师兄又当爹又当妈的,一把屎一把尿把那小崽子拉扯大,比对他亲儿子还上心。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那小子,啧,性子是真不讨喜。阴沉沉的,看谁眼神都像欠他八百吊钱,活脱脱一个小冰块!整天绷着个脸,跟他师尊那块万年不化的大冰山凑一块儿,嘿,倒真是…绝配!一个赛一个的闷葫芦,一个比一个的没趣儿!”

    “听说…他是从那地方被带回的?” 阿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天生…就不寻常吧?凌虚上人与他…日夜相对,难道就不担心吗?” 她仰起头,眼中是真切的疑惑和一丝深藏的探究。

    “担心?” 薛宁远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暖意,“我那大师兄,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觉得那孩子可怜,是他的责任,那就得护到底,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动。” 他顿了顿,眼神微暗,声音几不可闻地低了下去:“至于别的…那孩子身上的麻烦…他大概觉得,自己扛得住吧。”

    “管他呢…小妖精,良宵苦短,专心些。那些陈年旧事,哪有眼前的温香软玉要紧…” 他手臂猛地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阿阮重新压进锦被深处。

    “唔…仙君…” 阿阮的轻呼被堵了回去,化作细碎的呜咽。蚀骨香的气息愈发浓郁,甜暖得令人窒息。

    就在薛宁远即将彻底坠入这蚀骨温柔乡之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穿透神魂力量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狠狠刺入他的识海深处!

    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喧嚣,而是沉寂于他血脉最深处、源自玄天宗核心传承的某种遥远而熟悉的烙印。

    这感觉…是玄天宗护山大阵核心,那口以星辰为基、地脉为引,镇压宗门万载气运、非灭门之祸绝不轻动的“玄天钟”,被强行引动的声响。

    这钟鸣直接作用于核心弟子与长老的神魂烙印,无视空间距离,非十万火急、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动用此钟。

    钟鸣之音…冰冷而急促,清晰无误地指向大阵西北方——葬魔渊!

    葬魔渊!又是葬魔渊!

    “怎么了?薛仙君?!”阿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裹着薄被仓惶坐起身。

    “阿阮,事出紧急,我先走一步!得罪了!” 他语速极快,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刺青色流光,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哗啦——!” 猛烈的夜风自窗口狂灌而入。阿阮裹着薄被,怔怔地看着那早已消失无踪的流光方向,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凝重。

    窗外,夜色如墨,薛宁远将速度催发到极致,朝着那不详的源头——葬魔渊,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