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油灯下,邵景易和边栗都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空气中还不时飘荡着从屋子外面传来的桂花香味。
年轻时候的赵氏爱花,屋子旁边的桂花树就是当年两人成亲后,边猎户给赵氏栽种的。
屋子后面还有棵栗子树,则是边栗出生的时候夫妻俩一起栽的。这个时候树上已经挂满了果子,不久之后便可以采摘了。
邵景易在记账,顺便想算算这段时间的收益,冰粉和凉粉已经不如之前好卖了。
他准备拾掇拾掇,把这两样下架了,再试试新的吃食。
冰粉一共卖了两个多月,糖糕和凉粉也卖了一个多月的样子,这期间他和边栗几乎没怎么休息。
每天的东西基本都是有定量的,冰粉一百碗,凉粉五十份,糖糕每天能卖二三十块。
其中糖糕的成本要高些,一小块的成本就是两文多。
先不说油和面粉,光是糖就有两种。只用自家做的饴糖做出来的糖糕很软,不太好成型,所以邵景易又去买了糖霜,也就是冰糖。
冰糖的价钱可比饴糖高多了,两百多文一斤,好在用量不多,主要还是放的饴糖。
但是糖糕的卖价也高,六文钱一小块。
凉粉和冰粉则要低一些,本钱差不多都是一文钱一碗,卖价是三文,薄荷口味的冰粉还要贵一文钱。
他和边栗每天起早贪黑的,忙忙碌碌快三个月了,糖糕和凉粉挣了八两多,冰粉挣了十七两多。
自从跟着邵景易去镇上跑之后,边栗也比较少进山了。
之前那只鹿挣的钱,还债还了三两,剩下的前段时间交赋税也用完了,一家人一年杂七杂八的税就是一两多银子,基本上就是一文钱没剩。
但上次那只野猪和平时进山捕获的小猎物,也有个四两多银子了。
所以快三个月的时间里,边栗和邵景易一共挣了三十两。除去后来还给里正的三两银子,还有日常其他开销,家里总共还剩二十三两。
光他做那两坛子的豆瓣酱,就花了快一两银子。
骡子后面拉的大车,也花了一两。
还有给赵氏看病买药也在花钱,虽然这些年也没怎么见好,但这笔开支已经成了家里人的安慰了,总希望她什么时候能突然好起来。
挣得多,花得也不少。
不过邵景易相信,就算没有自己,边栗也可以撑得起这个家里的开支,也能在原定的时间内把欠里正的六两银子还上。
他的阿栗是个很厉害的哥儿,比村里大多数的人都要厉害。
不过邵景易还是不希望看到那个样子的边栗,不希望他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山里,防备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吃着凑合的饭,过着凑合的日子。
邵景易算完这些账,一只手转着手上的笔,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边栗看。
不时猜猜边栗这会儿写的是什么字,一会儿又看看边栗因为思考而格外认真的样子,顺带数数他浓密的睫毛。
当然,数到最后也没数清楚,反而把自己的心都数乱了。
而边栗正在给陶元宝回信。
陶元宝这些日子又来了几封信,除了碎碎念就是催边栗回信,还给他送了些糕点零食之类的。
可能是真的被关家里太久,太无聊了。
边栗慢慢地也开始写信回他,不过相比陶元宝的长篇大论,边栗的信和他平时说的话一样简洁。
虽然一封信拢共也写不了几句话,但是边栗写着写着就要停下思考一会儿,他还不习惯这样书面的形式。
写完之后,边栗明显松了口气。
他停下了笔,又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写下的内容,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对上了邵景易的视线。
偷看被抓包的邵景易丝毫不慌张 ,脸上还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阿栗你写完了?”
边栗:“嗯。”
边栗将信纸放到一旁,等墨水干了就可以装进信封。
邵景易换了个位置,坐到边栗旁边,把自己刚刚写写画画的账本拿到边栗面前。
账本上全是阿拉伯数字,边栗看不太明白,还以为是邵景易胡乱画的。
等邵景易就给他解释完,边栗才明白原来这些都是有特定含义的。
邵景易解释完顺便又说了一下家里的财务状况。
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道:“也算没白忙活,够咱们再添置两三亩上等肥田了。”
边栗点点头:“够你把彩礼钱还完了。”
当初邵景易和边栗商量的,做买卖挣的钱算一人一半,二十四两的一半,早就超过当初彩礼的价钱了,甚至超额完成了。
这也意味着,邵景易不欠边栗什么了,只需要再等大半年,他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