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边栗朝这边看来的视线。
他把床旁边的药酒葫芦拿上:“是大哥,我出去看看,你先睡。”
邵景易推开房门:“大哥,你怎么还没睡?”
边武拿过一个空碗,往里倒了些酒:“去院子里一起喝点?”
邵景易倒是不怎么喝酒,但看边武这样子,明显是想要个人陪着一起说说话。
“行。”
两人到了院子里,边武一屁股就坐在了拉回来的稻草堆上,邵景易也顺势坐在了他的旁边。
看着边武喝酒跟喝水一样的架势,邵景易不禁问道:“嫂子怎么样了?”
“哭了会儿哭累了,刚刚才睡着。”
在邵景易的印象里,杨巧兰一直都是一个大大咧咧,有话直说的直爽性子,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她这样。
没等邵景易继续问,边武喝了一大口酒之后,自己就说了起来:“你嫂子想跟我和离。”
“什么?”邵景易端起的酒碗都没送到嘴边,又因为这话惊得给放下了,“好好的怎么会说这个?”
“你嫂子娘家那边穷,从小身子就没养好。有一年大冬天的去河边洗衣服,她爹的衣服顺着河流飘走了,一着急,就下河去追,结果回来就大病了一场。”
“我们成亲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孩子,村里和镇上的大夫都去看过,大夫说是因为那个时候伤了身子,落下了病根,以后应该很难会有孩子了。”
边武红着眼睛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当时她就闹着要和离,说是不想耽搁我。我就哄她,说咱家这个情况,除了她还有谁愿意跟我,没孩子就没孩子吧,以后咱俩也去慈幼局收养一个,我不也是爹捡回来的吗?
本来这些年一直都好好的,她也很少会提起这事了。今天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说,就眼泪哗哗往下掉,犟着说要和离,我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是今天谁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邵景易伸手拍了拍边武的肩膀,边武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当年我病得厉害,被人丢到山里等死,如果不是爹,我也早就不在世上了。虽然我不是亲生的,但是在我眼里,他们就是我的亲爹娘,所以对于孩子这事,我其实早就看开了。
可是你嫂子她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我看着她那样子心疼啊。之前村里寡妇找我问事情,我跟她多说了两句,你嫂子整整一天都没理我。今天她气糊涂了居然让我再娶个小的回来,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邵景易拍着边武的后背安慰道:“你和嫂子互相都在为对方考虑,这也说明了你们感情甚好。凡事有得必有失,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机缘在前面等着你们。”
边武可能也是觉得这样哭着太丢脸了,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用袖子擦起脸上的眼泪:“你和阿栗努把力,多生两个,到时候让你嫂子给你们带,她有事情做了,就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多两年我们也去慈幼局领养一个,那样家里就热闹了。”
邵景易只能苦笑两声,也端起酒碗跟边武碰了一个。
自己和阿栗的事情,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谈什么孩子。
而且自从邵景易在青春期弄清楚了自己的性向之后,他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两人在月色下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才各自回屋子里去。
邵景易小心地推开房间门,尽量不发出声音,边栗觉浅,很容易醒。
可他蹑手蹑脚地进门,又小心地将门关上之后,一转身却对上了边栗没有丝毫睡意的眼睛。
边栗:“你们喝酒了?”
邵景易只能老实交代:“嗯。”
邵景易到边栗床边的地上坐下,两人的视线刚好能齐平。
邵景易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边栗听完也沉默了下来,屋子里一片寂静。
一床薄被将边栗盖得严严实实的,睡姿也相当板正,只露出了个脑袋,看着还有几分乖巧。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邵景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由于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边武那句让他们早点生个孩子,让邵景易的思绪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飘去,他想……吻阿栗。
邵景易往边栗的方向靠近,边栗像是察觉了什么,也回望过来。
边栗的眼睛非常漂亮,比邵景易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但边栗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将这份好看压下去了不少。
可这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总能在邵景易对上边栗视线的那一刻,扰乱他的心弦。
邵景易在自己做错事之前,抬手捂住了边栗的眼睛。
然后他低头将这个吻轻轻落在了捂住边栗眼睛的手背上。
“晚安,阿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