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堂内炸开。姚何弃甩了手,眼底却藏着痛:“错就错在,你是风启山掌门!”终究没下狠手,只判了禁足三月,关在山巅静思崖,不得踏出半步。
药馆里,顾成河等了一日又一日。
往日悄悄来送柴送药的弟子没了踪影,街角客栈的红衣身影也再没出现。他摸向心口的赤色玉佩,玉面冰凉,再没了暖意。
夜渐深,药馆外的黑气越来越浓,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它们不再急于动手,只在暗处盘旋,尖笑透过门缝飘进来:“姚何言被关了,没人护你了……”
顾成河点燃油灯,将柴刀放在案上。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没了光——他不怕邪祟,只怕那道红衣,再也不会出现在晨雾里,笑着说“成河,我回来了”。
顾成河把药馆的门栓插得死死的,油灯的光在风里晃,映着他攥紧柴刀的手。
黑气在门外聚得越来越密,腥臭气渗进门缝,尖笑声此起彼伏:“姚何言自身难保,五派弟子也不敢帮你,你死定了!”有几道黑气试着撞门,门板晃了晃,却没裂开——是姚何言临走前,悄悄在门框上布了层浅淡的灵力,此刻还在撑着。
顾成河没说话,只是把油灯挪到药柜旁,将雄黄、朱砂撒在门槛内,筑起一道凡世的防线。他知道,这防线撑不了多久,可他得等,等那个说过“会回来”的人。
夜里最冷的时候,药馆的后窗忽然被轻轻敲了敲。顾成河猛地回头,看见个玄青山的小弟子,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个纸包,飞快地扔进窗:“顾先生,这是姚师兄托我偷送的,他说……让你撑住,他一定会出来!”话音刚落,小弟子就跑了,怕被执法弟子撞见。
顾成河捡起纸包,里面是枚温热的护身玉,还有张字条,字迹潦草却有力:“成河,等我,三月即归。”他捏着字条,指尖发颤,油灯的光落在字上,竟让他觉得,这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
门外的黑气见有人送东西,怒得撞门更狠。
顾成河握紧新得的护身玉,柴刀横在身前,眼底重新燃起微光——他会等,等姚何言,也等这场暗潮,彻底过去。
姚何言的三月禁足尚余一月,凡城的风已先一步染了邪祟。
顾成河脊背发寒时,腕间的蓝丹玉正闪着细碎蓝光,像濒死的萤火。自体内蓝丹圣体随灵丹自毁,他便成了空壳,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从药馆门缝渗进来,缠上脚踝,往心口钻。他攥着冰凉的玉饰,指尖泛白——只剩等,等姚何言。
远山禁地带,姚何言猛地睁眼。心口那点与蓝丹玉相连的感应,正灼得发烫。
“滚开!”
他终是抬手结印,赤红火术撞在禁足屏障上,炸开漫天火星。身后执法弟子的呵斥追着风声来,她却只拢了拢红衣下摆,足尖点地,朝着凡城的方向掠去,衣袂翻飞如燃着的火。
药馆内,黑雾已漫到顾成河脖颈,他意识渐沉的刹那,门被火浪撞开。红衣身影闯进来,掌心火术直劈邪祟,黑雾遇火嘶鸣着蜷缩,化作青烟散在药香里。
姚何言蹲下身,指尖抚过他腕间仍在闪烁的蓝丹玉,抬头时,撞进他染着水汽的眼。身后执法弟子追到门口,望着床榻边相护的两人,终究只是交换了个眼神,默默退了去——有些事,不必禀。
顾成河伸手,指尖触到她染了烟火气的衣袖,哑声唤:“何言。”
姚何言覆上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着他的皮肤,“我在。”
五派禁忌、执法追缉、邪祟环伺,此刻都成了药馆外的风声。两人相拥在铺着草药碎屑的床榻上,她红衣上的火星未熄,他腕间的蓝光未灭,四目相对间,只剩彼此的呼吸,缠在满室药香里,成了彼此唯一的屏障。
禁足屏障被焚的消息,终是绕不开执法堂,递到了姚何弃案前。
他捏着卷宗的指节泛白,桌案后,左诚捻着茶盏轻笑摇头:“为个人,毁规矩,你们姚家这小子,倒是胆大包天。”
姚何弃喉间滚过一声沉叹,没了往日执法长老的凛冽,只低骂句“不争气的东西”。
风启山掌门带头破戒,分明是把他这执法长老的脸面,按在五派跟前揉。
门外弟子垂首候命,等着他发落。姚何弃沉默片刻,终是抬眼,声音压得极低:“此事,烂在你们心里。尤其……别让金明臣知道半分。”
话音落,他将卷宗拢起,指尖划过“姚何言”三字,眼底翻涌的,是兄长的无奈,更是护短的底线。
左诚瞧着他这副模样,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笑意深了几分——这执法长老,终究是把弟弟,护在了规矩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