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着当年在门派翻记的药方册子,抓药、熬汤、诊脉,手法虽不如仙门术法快捷,却也精准。穿粗布短打的凡人上门,他都耐心问诊,渐渐有了些名气。
偶尔会有仙门弟子扮成寻常百姓来抓药,递药方时指尖悄悄塞块灵石,或是低声带句“姚师兄让问你好”。顾成河接过,只淡淡点头,将灵石推回去——他已是凡人,再要不得仙门之物。
街角客栈二楼,红衣总靠窗坐。姚何言捧着茶盏,目光黏在药馆门口那道清瘦身影上,不靠近,不打扰,就这么远远望着。
茶凉了好几回,他才起身离去,衣角扫过楼梯,没留下半点仙门痕迹。
母亲身上的邪祟,他已无力插手,五派长老都束手的事,凡人之躯更做不了什么。药馆打烊后,顾成河会坐在门槛上,摩挲着手腕上的蓝丹玉。他清楚,那些邪祟迟早会来,他就守在这里,等它们上门。
晚风卷着药香,吹得木牌轻轻晃。
顾成河抬头望了眼暗沉的天色,眼底没了波澜——凡世的夜,比仙门冷,却也让他觉得,这等待,至少多了几分烟火气。
暮色刚沉,药馆的药碾子还没停。顾成河正将晒干的甘草切碎,忽觉手腕上的蓝丹玉骤地发烫,贴着皮肤灼得慌。
门外风卷着落叶扑进来,却在门槛前凝住,化作三道扭曲的黑气,落地时泛着腥臭的涎水。“顾成河,别来无恙啊。”
为首的邪祟尖笑,黑气缠上桌腿,药罐瞬间裂开,药汁溅了一地。
顾成河握紧案上的药杵,指尖泛白。
他早等这一天,却没料到邪祟来得这样快。蓝丹玉的光芒忽明忽暗,体内被封的邪祟也跟着躁动,胸口闷得发疼。
“没了仙门护着,没了圣体撑腰,你就是只待宰的羔羊!”邪祟猛地扑来,黑气化作利爪抓向他的咽喉。顾成河侧身躲开,药杵狠狠砸向黑气,却只穿了个空——凡人之力,根本碰不到邪祟本体。
蓝丹玉的光越来越弱,药馆的门窗“哐当”作响,黑气在屋内肆虐,药柜上的药草被卷得漫天飞。
顾成河退到墙角,盯着步步逼近的邪祟,眼底没了惧色,只剩一丝冷寂——他早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蓝丹圣体,哪怕是凡人之躯,也要拖这些东西一起耗。
就在黑气的利爪要触到他心口时,街角客栈二楼的红衣猛地站起,姚何言捏碎手中茶盏,指尖灵力险些破体而出,却又硬生生忍住——他不能破了“不得干预凡人生死”的规矩,只能攥紧拳头,死死盯着药馆里那道孤立无援的身影。
黑气利爪擦着顾成河心口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他踉跄着撞向药柜,顺势抓过案上熬药的铜壶,滚烫的药汁朝着邪祟劈头浇下。
“滋啦——”黑气遇热蜷缩,发出刺耳的尖叫,却更快反扑,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拽倒在地。蓝丹玉烫得几乎要嵌进皮肉,体内邪祟疯了般冲撞封印,顾成河咳着血,却仍伸手去够墙角的柴刀——那是他劈柴用的凡铁,此刻却是唯一的武器。
客栈二楼的姚何言再也忍不住。
“规矩?去他的规矩!”他踹开窗,红衣如箭般掠出,指尖灵力再也没藏,化作一道赤色剑光,直刺缠在顾成河身上的黑气。
“谁坏我们的事!”邪祟惊怒,三道黑气合在一起,化作更大的黑影,迎着剑光撞来。姚何言不闪不避,剑光劈开黑气,顺势落在顾成河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你不该来。”顾成河趴在地上,声音沙哑。
姚何言回头,红衣上沾了黑气的腥臭,却笑得坦然:“我再不来,你这药馆,就得成你的葬身地。”
他抬手结印,灵力在掌心凝聚——哪怕破了五派规矩,哪怕被逐出师门,他也不能再看着顾成河送死。
黑气重新聚拢,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它们忌惮姚何言的灵力,更怕动静引来其他仙门弟子,只能在原地盘旋,发出怨毒的嘶吼。顾成河扶着药柜站起,捡起地上的柴刀,与姚何言背靠着背,目光冷厉地盯着黑影——这场等待已久的较量,终究还是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黑气在药馆中央盘旋,越聚越浓,腥臭气呛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破戒掌门,一个废人,也敢挡我们的路!”为首的邪祟嘶吼着,猛地分出两道支流,一道缠向姚何言后心,一道直扑顾成河持柴刀的手腕。
姚何言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黑气,灵力化作锁链缠住支流,狠狠拽向地面。“成河,砍它黑气凝聚的核心!”他声线紧绷,余光瞥见顾成河手腕的蓝丹玉亮了亮——体内封印的邪祟似在呼应,却被玉石死死压着。
顾成河攥紧柴刀,借着姚何言牵制的空隙,猛地扑上前。
柴刀虽无灵力,却带着凡人的狠劲,狠狠劈在黑气最浓处。“咔嚓”一声,黑气骤然溃散,却又瞬间重组,化作无数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