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商铺问遍了,过往的行人也打听了,无人见过匿名信里的神秘人,更没人知晓玉簪背后的隐情。夕阳沉下时,姚何言看着顾成河紧绷的侧脸,轻声道:“看来这西城,确实只留了这发簪当线索。”
顾成河停下脚步,指尖摩挲着簪头的裂痕,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他原以为能顺着气息找到更多痕迹,却没想到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他将两支簪子小心收进袖袋,声音轻却坚定:“至少我们知道她还在,先回玄青山,再从长计议。”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姚何言见顾成河仍攥着袖中的玉簪,眉峰微蹙,便知道他还在为母亲的踪迹烦忧。他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轻声开口,将埋在心底多年的旧事说了出来。
“我娘是娼妓,靠卖身子过活。”
姚何言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生下我和兄长姚何弃,为了生计,转头就把我们抛了。”
兄长比他大四岁,还见过母亲,总说母亲从没把他们当孩子,只嫌兄长是累赘。生下他后,母亲更是直接跟着别的男人走了,连他生父是谁都没人知道。
“何言这名字,是兄长取的。”
他顿了顿,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当年为了躲战乱,兄长带着我翻了好几座山才到五派,只求能有口饭吃。”
姚何言抬眼看向顾成河,眼底没有怨怼,只有释然:“我打小没见过娘,早放弃找她了——那种连亲生孩子都能弃之不顾的人,本就不会心疼幼子。”
他伸手拍了拍顾成河的肩,“你不一样,你娘是在护你,慢慢来,总能等到真相。”
姚何言在阁明山又收到那封匿名信时,指尖都因紧张微微发颤——信上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显然写信人处境艰难,每一字都藏着顾家灭门的血泪真相。
信中清晰写着,顾家被污蔑通敌,根本是敌国长老一手策划的阴谋。当年家族中确有长老与敌国长老暗中勾结,那敌国长老本就不敬神明,甚至暗中修炼邪术,两人合谋将诸多恶事栽赃给顾家,再把伪造的“证据”递到朝堂。五派虽察觉是污蔑,却因敌国长老势力庞大、麾下邪修众多,与五派实力不相上下,竟只能眼睁睁看着脏水泼向顾家,毫无反击之力。
朝堂上无人敢为顾家发声,父亲与忠心长老们多次辩解,却都被驳回。他们本想在一年内查清真相自证清白,可时间紧迫,母亲为求一线生机,曾带着能克制邪祟的“邪灵图纸”求见五派,希望借五派之力制衡,却被五派以“怕与朝堂反目、引发战内乱”为由拒之门外。
走投无路之下,父亲与长老们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保家族弟子性命,可朝堂与敌国却不肯罢休,最终顾家被强行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被灭。
信的末尾满是愧疚与无奈:母亲在灭门之夜侥幸逃脱,却在躲避追杀时不慎被邪祟缠上,渐渐沦为邪物的一部分,如今被幕后黑手操控,根本无法自主脱身。
她不敢与顾成河见面,怕失控伤了他,只能偷偷留下零星线索,盼着他能自己找到解开一切的关键,也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终结这场持续多年的阴谋。
姚何言攥紧信纸,纸上的字迹几乎要被他的指力揉破。他立刻起身,快步往顾成河的住处赶去——这封信不仅是顾家的清白证物,更是找到控制母亲的幕后黑手、压制顾成河体内邪气的关键,绝不能耽误。
顾成河将信纸按在石桌上,指腹反复蹭过“沦为邪恶一员”那行字,喉间发紧——原来母亲不是不愿见他,是被邪魔缠得脱不了身,连现身都成了奢望。
“敌国长老、家族内奸、还有缠上她的邪魔……”姚何言蹲下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梳理线索,“现在我们至少知道,要查的不只是灭门旧案,还要找到让她脱身的法子。”
顾成河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还残留着玉簪的凉意,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将信折好塞进怀中,又摸出那两支发簪放在桌上:“她留的线索不会断,先从敌国长老和当年勾结的家族内奸查起——既然五派当年无力,那这次,我自己来掀了这浑水。”
姚何言点头,伸手将其中一支发簪推回他面前:“我跟你一起。不管是找内奸,还是帮她脱身,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顾成河望着他,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指尖攥住发簪,像是握住了母亲留下的希望,也握住了并肩前行的底气。”
顾成河体内邪术翻涌,像有股力量牵引着他,一步步走向五派边界那座孤悬的宫殿。宫殿离各山都远,寒气在檐角凝结成霜,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冷,周遭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地的声响。
推开门时,殿内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的石座上,坐着位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