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河是被颈间的温热气息弄醒的,睁眼就见姚何言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刚想起身,就被姚何言按住:“别动,昨晚没好好擦身,我帮你。”
温热的帕子轻轻拂过他的肩头、腰腹,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珍宝。顾成河脸颊发烫,想躲开却被姚何言攥住手腕,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昨晚的缠绵画面突然涌上心头,他耳尖瞬间红透,只能别过脸,却被姚何言捏着下巴转回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角:“还害羞?”顾成河没说话,只伸手攥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却满是踏实的暖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全赐的声音:“师尊,我给您送早饭啦!”不等回应,门就被轻轻推开。
全赐端着食盒走进来,抬头就撞见姚何言正帮顾成河整理衣襟,两人发丝微乱,床榻上的被褥还没叠好,屋里的氛围甜得发腻。全赐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撞在桌角,他脸瞬间红到耳根,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我下次再……” 话没说完就转身要跑,姚何言却笑着喊住他:“回来,饭放下。你师尊还没吃早饭呢。”全赐头也不敢抬,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小心撞了下门框,闹出好大动静。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顾成河忍不住笑出声,姚何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孩子,下次得提前敲门。”说着,他拿起食盒里的粥,舀起一勺吹凉,递到顾成河嘴边:“来,趁热吃。”
玄青山的晨雾总带着松针的清苦,这半年来,连雾散的时辰都似有了定数。
顾成河每日天未亮便去习武台,指尖引动的水线从起初的微颤,到如今能稳稳托起三枚铜钱悬在半空,丹田处的灵丹也只剩随术法流转的轻漾,再无半分邪劲躁动的惊悸。
姚何言常拎着刚温好的茶来,看他收了术法便递过茶盏,两人就着晨光闲聊。大多是些琐碎事:全赐练火术时烧了袖口,被姚何弃罚去劈柴;丹房新采的灵草要晾足七日才好用;金明臣偶尔会提起大牢里的厉苍,说其邪术在禁制中仍有异动,却也只是点到即止。
姚何弃的伤早好利索了,闲暇时总拉着顾成河切磋。他掌心的火焰愈发炽烈,顾成河便引水成盾,水与火相触时腾起的水雾,常常把两人的衣袍染得微湿。“你这控力,比半年前稳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姚何弃收了火术抹把脸,语气里满是坦荡,“以后真遇上事,我这火术倒能跟你水术搭个伴。”
顾成河仍常翻那本《邪灵溯源灵》,书页边缘被摩挲得发毛,关于“渎神者”的线索依旧渺茫。只是夜里的梦魇渐渐淡了,偶尔梦到母亲,也不再是柴火堆与奔跑的背影,有时会是模糊的温柔笑意。
这半年,玄青山的炊烟总按时升起,修缮后的屋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连弟子们练招的呼喝声都透着安稳。唯有顾成河指尖掠过水纹时,会忽然想起金明臣某次闲谈时的话:“越是平静,越要把根基扎稳。”
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轻轻催动水术,清冽的水流在掌心绕成圆,再缓缓融入空气里——平静之下,是早已不同的底气。
玄青山的春来得悄,漫山新绿刚漫过石阶,山脚下却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
顾成河晨起练水术时,指尖的水线忽然晃了晃——风里裹着的不再是松针香,还有隐约的金铁交鸣与哭喊,顺着春风飘上山来。他抬头望向山底,只见远处凡城方向的天际,竟隐隐腾起了烟尘。
“这动静……”姚何言拎着茶盏赶来,眉头拧起,“不是寻常百姓争执。”话音刚落,守山弟子便急匆匆跑上来,脸色发白:“师尊!首座传召,山脚下凡城起了乱,像是诸侯混战,已经波及到周边村落,打斗声连山下驿站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赶到首座殿时,其他三派的信使已在殿内。金明臣指着案上简易的舆图,指尖点在凡城位置:“开春刚过,诸侯便为争粮起兵,如今乱兵已经劫掠了三个村落,百姓流离,再不管,战火怕是要烧到山门来。”
姚何弃攥紧了拳,掌心隐隐腾起火星:“这些人眼里哪有百姓!咱们五派总不能看着他们遭难!”顾成河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他想起半年前翻到的《邪灵溯源灵》,书上说“怨气生邪”,这般战乱流离,怕是要滋生更多邪祟。
金明臣看向众人,语气沉定:“传讯各派,明日各派派弟子下山,先护送百姓到安全地带,再查战乱背后是否有邪术搅局。”顾成河抬眸,恰好与姚何言对视,两人眼中都有了决断——春日该是安宁的,不能让战火与怨气,毁了这刚暖起来的时节。
次日天微亮,顾成河与姚何言各带一队弟子下山。刚走出玄山范围,眼前的景象便让人心沉:田埂里的青苗被马蹄踏得稀烂,村口的草屋烧得只剩焦黑的木架,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缩在断墙后,见了他们便吓得发抖。
“别怕,我们是玄青山的人,来护你们的。”姚何言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