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援民
声音,掌心腾起温和的小火苗,既照亮了断墙,又不至于吓到孩子。顾成河则引动水术,清冽的水流落在干裂的土地上,聚成一汪浅潭,让渴极的百姓能喝上口干净水。

    忽然,不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呵斥声。顾成河眼神一凝,抬手让弟子护好百姓,自己与姚何言并肩往前——只见十几个乱兵正围着一辆马车,刀架在车夫脖子上,车厢里传来妇人的哭喊。

    “住手!”姚何言掌心火焰骤然暴涨,化作火鞭抽向乱兵的刀,“光天化日,竟敢劫掠百姓!”乱兵见他们衣着不凡、身怀术法,顿时慌了神,却仍有几人壮着胆子挥刀扑来。顾成河指尖一动,水线化作锋利的水刃,精准挑飞乱兵手中的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伤皮肉不致残。

    不过片刻,乱兵便被制服。顾成河蹲下身,帮车夫解开绑绳时,瞥见车厢角落缩着个小姑娘,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啃剩的麦饼。他想起梦魇里奔跑的自己,喉间微涩,轻声道:“没事了,我们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春风吹过焦黑的村落,带着血腥味与烟火气,却也因这队玄山弟子的到来,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力量。姚何言走到顾成河身边,轻声道:“后面的路,还得接着走。”顾成河点头,望向远处更多流离的百姓身影,指尖的水术悄然凝聚——这春日的安宁,他们得亲手夺回来。

    护送百姓往临时安置点走时,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顾成河帮一位老婆婆扶稳竹筐,指尖忽然触到筐沿一点冰凉——不是尘土的冷,是带着阴涩感的邪术气息。

    他顿住脚步,目光扫过周遭:被烧毁的草屋木梁上,沾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路边石块缝隙里,竟也藏着与厉苍邪气相似的残留。这些气息散得极快,若非他体内蓝丹圣体对邪劲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怎么了?”姚何言察觉到他的异样,凑上前来。顾成河压低声音,指尖指向木梁上的黑气:“怨气生邪,这话没假。可这些邪息……不像是战乱自发滋生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引的。”

    风卷着百姓的低语掠过,顾成河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村落,掌心的水术悄然凝聚——护百姓只是开始,这邪术背后的人,才是真正要找的根源。

    剑刃划破云层时,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顾成河御剑在前,目光往下扫去——地面的野草被啃得光秃秃的,只剩枯黄的草根露在外面,连往年该泛绿的田埂,都裂着细密的口子,看不到半分生机。

    “这草啃得太干净了。”姚何言驾剑跟上来,声音里带着沉郁,“哪是百姓寻常充饥,分明是早就没了粮食,却一直忍着没说。”左诚在另一侧御剑,身后百名弟子的剑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下方零星蜷缩在破屋旁的人影,眉头拧得更紧:“诸侯抢粮,哪管百姓死活,这些人怕是早就断了生路。”

    顾成河指尖攥紧剑柄,体内蓝丹圣体忽然泛起一丝微颤——下方枯草丛里,似乎藏着极淡的邪术气息,正随着百姓的饥寒怨气慢慢滋长。他深吸一口气,抬剑指向战场方向:“加快速度,先拦着诸侯的兵,再查邪息的源头。”

    剑光掠过枯野,百名弟子的御剑声震得空气发颤。顾成河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战场烟尘,掌心悄然凝聚水术——不仅要护百姓,这藏在饥寒与战乱里的邪祟,也绝不能让它再蔓延。

    剑光落地时,尘土卷起半人高。顾成河、姚何言与左诚率百名弟子呈三角围拢,将诸侯的乱兵团在中央——五派弟子周身术法微光流转,顾成河的水线泛着清冽,姚何言的火焰燃着炽烈,左诚指尖则缠上翠绿木藤,刚劲的藤蔓破土而出,牢牢缠住乱兵的兵器与马蹄。

    诸侯勒着马缰,望着眼前人均御空、术法在握的五派众人,脸色从涨红憋成青白。他原以为靠兵力能强夺粮道,却忘了“神仙”与凡人的战力天差地别:不过半柱香,手下兵卒要么被水刃挑飞长刀,要么被火圈困在原地,要么被左诚的木藤捆得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降!我降!”诸侯终于撑不住,翻身滚下马背跪地,声音发颤,“粮食……粮食我还!立刻还给百姓!”

    左诚上前一步,指尖木藤轻轻收紧,却没伤诸侯分毫,只冷声道:“既已投降,便亲自带兵将粮食分往各村,若有半粒克扣,我这木术能缠得住兵器,也能困得住你。”

    顾成河望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粮车,又瞥了眼路边缩着啃草根的孩童,指尖水术悄然引动——清冽水流浇在干裂的土地上,也似浇亮了百姓眼底的光。

    姚何言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粮虽还了,但方才左诚木藤缠地时,我也瞥见了土缝里的邪息,得盯紧。”

    顾成河点头,目光落在粮车旁若隐若现的淡黑气息上——乱兵投降、粮食归位只是开端,这藏在饥寒背后引动邪祟的人,才是真正要除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