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诉情
    莲灯的光在沈礼眼底晃了晃,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灯柄,声音比夜风更轻:“当年你在究贫峰练剑总摔,我便悄悄在你剑穗里缠了层软棉——你倒好,至今没发现。”

    顾成河微怔,才想起旧年剑穗总比旁人的软些。沈礼却别开眼,望向漫天灯影,语气里藏着没说透的沉:“原是想护着你少受些伤,后来看着你长,才知这心思,早越过了师兄的分寸。”

    夜风卷着灯花掠过,顾成河握着莲灯的手紧了紧,灯芯的暖光,竟让他指尖有些发烫。

    “成河,你看这盏琉璃灯,倒像极了当年究贫峰的月色。”沈礼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刻意放软的温意。顾成河刚转头,便觉对方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灯香的气息离得极近,他心头一紧,正要错开,却听不远处传来弟子们的笑闹声。

    眼角余光里,赤衫身影忽然出现——姚何言正站在几步外的糖画摊旁,手里举着刚做好的龙形糖画,火灵弟子特有的赤色衣襟被夜风掀动,他目光恰好落在这边,眉头微蹙,神色难辨。

    沈礼的动作也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笑着指了指糖画摊:“朗笑他们倒会找乐子。”顾成河喉间发紧,转头看向姚何言时,对方却已转身,赤衫衣角隐入灯影里。他攥紧了手中的瓷碗,指节泛白,那未说出口的心事,在灯影里又沉了几分。

    顾成河却没接话,只匆匆道了句“我去寻寻何言”,便循着那抹赤色追去。

    巷子里灯影稀疏,姚何言正站在石阶上,低头捻掉手背上的糖霜。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时,眼底还凝着点未散的凉。“顾掌门寻我何事?”语气淡得像巷里的风。

    顾成河走近,喉间动了动,没提沈礼,只指了指他手里的糖画:“方才看你举着,没来得及吃?我记得你从前……”话没说完,却见姚何言把糖画递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没什么,只是忽然想,不如分你一半。”

    顾成河没接那半块糖画,指尖先碰到了姚何言的指腹——夜里凉,对方的指尖却带着糖霜的温,一碰就缩了缩。姚何言垂着眼,把糖画往他面前又递了递,竹签上的糖龙尾巴断了截,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细闪的糖粒。

    “从前在究贫峰,你总抢我糖吃。”顾成河轻声开口,弯腰捡那碎糖,指尖触到石板的凉,“如今怎么反倒客气了?”

    姚何言没应声,只盯着他垂落的袖口。巷口的灯笼晃了晃,光落在顾成河腕间,映出半截未褪的浅红——那是白日教剑时,被弟子的剑穗蹭出的印子。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红,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什么:“方才在灯市,我看见沈礼……”话到嘴边又顿住,只把糖画往顾成河手里塞,“吃吧,再放就化了。”

    顾成河接过糖画,递回半块给姚何言。两人指尖再次相触时,谁也没缩。

    糖霜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却压过了巷里的凉。顾成河望着姚何言眼底的灯影,喉间动了动:“何言,我与沈礼,只论同门情谊。这些年……我记挂的人,一直是你。”

    姚何言捏着糖画的手紧了紧,糖粒簌簌落在袖口。他抬眼望顾成河,眼底的凉慢慢化了,像巷口灯笼里的光,软下来:“我知道。”三个字说得轻,却让顾成河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糖霜在舌尖还没化尽,远处忽然炸开一声响。顾成河抬眼时,漫天烟花正破了夜色,金红的光团裹着细碎火星,落在姚何言垂着的眼睫上,染得那片浅黑都暖了几分。

    姚何言也顿了手,捏着半块糖画望过去。烟花接二连三绽在天际,把巷口的青石板照得明一阵暗一阵,他指尖沾着的糖粒,在光里闪着细弱的亮。顾成河侧头看他,见他嘴角悄悄弯了点弧度,比方才的糖还软。

    “从前在究贫峰,哪见过这个。”姚何言忽然开口,声音混在烟花声里,轻得像絮,“那时只盼着冬日能多煨两块糖,就够了。”

    顾成河没接话,只把自己手里的糖画往他那边递了递,两人的手挨在一起,借着烟花的光,能看见指缝间漏下的甜。

    最后一簇烟花落尽时,姚何言咬了口糖,忽然道:“比究贫峰的糖,甜些。”顾成河望着他眼底未散的烟火气,笑了:“是比从前甜。”

    两三月的风掠遍五派山门,终在柳楚派宫殿聚了首。

    案上并陈着花坛乌新炼的金丹,瓷瓶映光,衬得殿内檀香都添了几分莹润。

    五派掌门列坐。

    掌门姚何弃最先开口,赤衫袖口轻搭案沿:“我派今春新收弟子逾三十,根基待稳,还望多拨金丹。”话音落,沈礼、左诚、秦岭相继颔首——其门派弟子数无变动,均愿依旧例分派。

    顾成河静听片刻,目光落向主位的五派之首金明臣。金明臣指尖叩了叩玉勺,目光扫过众人:“姚掌门弟子多,修行刻不容缓。”他抬手舀出三勺金丹,添入姚何案前的瓷瓶,“其余四派按旧例分,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无人作声。姚何握着瓷瓶起身,指尖触到瓶壁的温,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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