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便见朗笑正跟着全赐认草药,指尖还沾着泥土。顾成河扬声喊他:“朗笑,过来。”
朗笑抬头跑过来,看到姚何言时愣了愣——这人红衣如火,和师父的青衣绿水截然不同。姚何言上前,指尖晃过一缕小火苗,故意逗他:“你就是顾成河的新徒弟?刚入山门,可得好好学,别丢了你师父的脸。”
朗笑攥紧了沾着泥土的衣角,指尖掐得发白,垂着头不敢看姚何言。听见那句“别丢了你师父的脸”,他喉结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俺……俺没学过法术,连剑都握不稳,说不定……说不定真会让师父失望。”
顾成河见他耳尖泛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放软:“谁不是从不会开始的?你根骨好,慢慢来就成。”姚何言也收了玩笑的神色,指尖火苗化作暖光,轻轻碰了碰朗笑的手背:“别怕,往后我也能教你两招,火术可比你想的简单。”
第二日天刚亮,柳楚派的练剑场上已飘着水汽。弟子们踏在溪面上练剑,剑风掠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顾成河从腰间解下配剑,剑柄还带着体温,他将剑递到朗笑面前:“这剑叫‘逐溪’,往后便归你用。”朗笑双手接过,掌心触到冰凉的剑身,又惊又喜地攥紧。
不远处,青岚和简胜也走了过来。青岚笑着朝朗笑点头,简胜则晃了晃手里的剑:“小师弟,往后练剑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们。”四人站在晨光里,溪水映着剑影,倒显出几分融融暖意。
另一边。
金明臣端坐于五大门派议事殿的玉座上,周身仙气萦绕,正是掌管五派、号“神仙帝”的存在。
沈礼缓步上前,躬身禀报:“启禀仙帝,两日前玄青山柳楚派验丹时,顾成河收得一徒,名唤朗笑。”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子乃农家出身,年仅十五,验丹时竟测出红丹根骨,是近年少见的天纵之才。”
金明臣指尖轻叩玉座扶手,目光微沉,半晌才缓缓开口:“红丹根骨……顾成河倒好运气。你且留意着,看看这少年后续修行如何。”
沈礼躬身应下,抬眼时见金明臣望着殿外云雾出神,便顺着话头道:“说起顾成河,倒让人想起他少时模样。”
“他当年可是百年难遇的蓝丹根骨,拜师时比朗笑还早,才十三岁,是师门里最小的。”沈礼回忆着,眼底带了点笑意,“那时候他又瘦又黑,却格外能吃,一顿能顶三个人的量,您总笑他是‘饿坏了的小豹子’。”
金明臣闻言微颔首,指尖摩挲着玉座纹路:“八年过去,当年的小豹子,倒真长成了如今的天之骄子。”语气里虽平淡,却难掩对顾成河如今成就的认可。
“那时候他为了跟上师兄们的进度,常偷偷在月下练剑。”沈礼想起旧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十四岁的孩子,力气小得握不稳长剑,便每天早起拎着水桶练臂力,指节磨破了也不吭声,只在夜里偷偷用草药敷。”
他顿了顿,又道:“有次门派考核,要出境界到人间练武场对打。他为了能在对打中使出水剑合一的招式,提前在溪边泡了整整三天,连饭都是同屋的师兄给他端去的。后来对上比他大两岁的弟子,竟真的靠那招赢了,只是打完后整个人晃了晃才站稳,身上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却笑得眼睛都亮了。”
金明臣听着,指尖的动作慢了些。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正是这股不服输的韧劲,才让他从当年的黑瘦少年,成了如今能撑起柳楚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