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徒
    顾成河引着朗笑出殿,见少年仍攥着衣角,便放缓脚步:“还没问你名字。”

    朗笑抬头,眼神亮得像浸了光:“回师尊,俺叫朗笑,家在山下柳溪村,种着两亩麦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年十五,是家里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妹妹。”

    顾成河听着,指尖摩挲过少年掌心的厚茧——那是帮衬农活、拉扯弟妹磨出来的,倒比寻常世家子弟多了几分韧劲。他笑着拍了拍朗笑的背:“好名字,往后跟着我,不单学剑修仙,也教你识文断字。”

    顾成河身后,全赐迈着步子上前,脸上堆着乐呵呵的笑,目光落在朗笑身上时,指尖却悄悄攥了攥衣袖——每次见着不熟悉的人,他心里总会莫名发紧。

    “师弟,往后在山上若有何问题,尽管跟师兄说!”全赐拍了拍朗笑的胳膊,声音比平日里亮了些,像是故意要压下那点紧张,“练功、吃饭,哪怕是找不着路,喊我一声就行。”朗笑愣了愣,随即挠着头笑起来,方才因初入陌生之地的拘谨,倒被这声热络的“师弟”冲散了大半。

    出了宫门,顾成河抬手召来三柄长剑,剑身泛着冷光,稳稳悬在半空。“上来。”他率先踏剑,全赐立刻跟上,还回头朝朗笑伸手:“别怕,跟着师兄学,脚踩稳就行。”

    朗笑盯着晃动的剑身,手心攥出了汗,刚踏上一步便晃了晃,全赐急忙伸手扶住他。顾成河回头看了眼,指尖轻捻,飞剑缓缓升空:“放松,剑随心意动。”

    风从耳边掠过,朗笑低头见云层在脚下流转,先前的紧张渐渐散了,忍不住抬头笑——原来这就是御剑飞行,比在田里跑畅快多了。

    飞剑穿云,转瞬便见玄青山轮廓——漫山溪水绕着青峦,白雾在林间流转,仙气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三人御剑掠过溪面,水珠被剑风扬起,沾在衣摆上泛着光。待落至山门空地,顾成河指尖轻扬,三柄长剑竟化作缕缕水雾,顺着风散入溪涧,没了踪影。

    朗笑看得发怔,全赐拍了拍他的肩:“咱柳楚派以水为宗,剑随水性,收了便是这般模样。”

    朗笑瞪圆了眼,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也太厉害了!剑能变雾,比村里说书先生讲的还神!”说着还伸手去抓方才剑化雾的地方,指尖只触到带着水汽的风,又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顾成河领着二人往山门里走,溪边传来清脆的剑响。朗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位弟子踏在水面练剑,剑尖划过处溅起的水花,竟凝成细碎的冰棱,又随着收势化回溪水。

    “这是咱派的基础水诀。”全赐凑过来解释,指了指不远处的药田,“你看那边,弟子们用水雾润苗,比山下挑水浇地省劲儿多了。”

    朗笑盯着药田里飘着的团团白雾,又看了看脚下潺潺流过的溪水,忽然觉得掌心的农活老茧,好像也有了新用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声口哨陡然漫过溪面,顾成河三人回身时,姚何言已立在水雾里。他红衣似燃着暖火,与玄青山的绿水相映,正是风启山颜红派姚何弃掌门的胞弟。

    姚何言踏水走近,指尖缀着星点火光,说话时眼尾扫过顾成河:“这几日我忙着闭关修行,没顾上来看你。

    今日听闻你收了个好徒弟,便立刻赶来了。”全赐悄悄拽着朗笑往旁挪了挪,朗笑抬眼,正见姚何言的红衣轻擦过顾成河的衣袖,那点说不清的暧昧,比他指尖的火还要勾人。

    姚何言往前凑了凑,红衣扫过顾成河的手背,指尖星火轻轻蹭了蹭他的袖口,声音裹着暖意:“这几日没见,你最近想我了吗?”

    顾成河抬眼瞧他,唇角弯起笑意,却没应声,只耳尖悄悄漫上红。

    不远处的全赐见状,赶紧拽着还在发愣的朗笑往药田走,脚步放得又轻又快——这俩人的话,可不能让小师弟听多了。

    姚何言指尖火苗窜高几分,映得红衣更艳,他晃了晃手腕,火星落在顾成河肩头又瞬间熄灭:“听说你新收的徒弟是红丹根骨?可别像上次那样,教了半载连基础剑招都练不利索。”

    见顾成河仍只笑不答,姚何言又往前半步,火光照亮他眼底的促狭:“要不咱俩比一场?我若赢了,让你这新徒弟先跟我学几日火术,也让他瞧瞧,不是只有水宗厉害。”

    姚何言率先出招,指尖火舌凝成长剑,直刺顾成河心口。顾成河抬手召出水流,化作水盾轻挡,动作慢了半拍,竟让火星燎到了衣摆。

    “怎么,连水盾都挡不利索了?”姚何言得势不饶人,火球连珠般袭来。顾成河旋身避开,挥出的水刃故意偏了寸许,反倒被姚何言的火劲震退两步,假意踉跄了一下。

    “承让。”姚何言收了火,挑眉笑出声。

    顾成河垂眸拂去衣上火星,耳尖仍带着红,没说自己方才每招都留了余地——不过是让他赢一次,换他这几日都能笑得顺心些。

    顾成河直起身,拍了拍衣上细碎的火星,看向姚何言:“别闹了,带你去见朗笑。”

    二人往药田方向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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