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紧跟着他的步伐控制着身体翻了进去,没落下一点声音。
沈宴廷环视四周,确定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守卫后微微放下心,随后便按照先前说的给他们指明主卧的方向,嘱咐他们注意隐藏。
门外都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候着,按理说里面潜伏的人肯定更多。沈宴廷思索着,拧了拧眉头,这有些出乎所料。
凶杀案发生第一天,刑部众人一般都会尝试从尸体下手,趁着尸体没腐烂争分夺秒的从死者身上寻找线索。
所以这一天他们基本都很忙碌,既要配合仵作司检查尸体,又要把无关联的尸体让家属领走或丢入乱葬岗,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案发现场的情况。
这也是沈宴廷决定必须今晚来这的原因。
燕潭第一次主事,没养成自己的行事作风,基本都会学别人的做法。
按时间来看,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对陈府搜刮,现场没被破坏,能留下的证据最多,同时也是调查的最好时机。
刑部能用的人手较少,大多有能力的白天处理案子都忙得焦头乱额了,怎么还有闲人晚上守在这里呢?
线索实在太少,沈宴廷分析不出结果,只能按着原定计划与十二十三分道扬镳,自己带着沈十往书房的方向去。
陈平安也是一介读书人,发达之后过得也算清贫,唯一的奢侈就是对书房了。
陈府的书房占地很大,学文人志士在外面种了不少竹子遮掩乘凉,晚上看起来影影绰绰的,有些幽深。
这书房不比其他地方,装饰的相当好。就连脚下的地板都是用得防潮材料,书架也是由名贵的树木制成的。
二人潜进里面,入目便是高耸的书架上和一摞摞传世名书,每一本书都整整齐齐的分类放置在书架上,排列得当。
沈宴廷眼尾一扫,第一时间注意到最里面的案台,这应该是陈平安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他拉着沈十的袖子食指竖在唇前提醒他不要发出动静,又用眼神往里面一撇,示意他们要往那个方向走。
沈十点头,理解了他的意思。
沈宴廷吁出一口气,松开手自己在前面打头阵。
书房没点灯,只能靠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辨认脚下的路。
二人比较谨慎,一边借着书架隐藏身形一边放轻步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发出声响招惹到外面的守卫。
好在一路顺畅,他们离那案台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沈宴廷刚从最后一个书架后面迈出来,打算继续往前面走的时候忽然敏锐的感觉闪过一丝残影 。
他没看清具体是什么身体就已经下意识的后退,对方确也跟着向前,等到后背触碰到后面的书架退无可退之时,忽然感觉咽喉前面一冷。
“别动!”那人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雌雄难辨。
沈宴廷眼神一暗,袖剑不动声色地落在手中。
沈十隐在书架后面打算伺机而动,没想到确被那人识破,出声制止:“你,出来,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句话说的比较长,暴露的信息很多。沈宴廷眼神微动,意识到对方是个女人,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他低头往下瞥,发现抵在他喉间的匕首始终和皮肤隔了一段距离,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发颤,看样子有些害怕。
他不动声色的把袖剑收回去,朝沈十使了个眼色,让他出来。
沈十双手垂在腰侧,低着头走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反侦察能力确实出众。他和沈十自喻没发出什么大动静,对方还是敏锐的发觉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不够格。
“呵~”沈宴廷喉咙里闷出一声笑,眼里散着散漫又阴翳的笑。
抵在他喉前的匕首一抖,女子忍不住发声:“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沈宴廷眼神下撇,忽然后退半步,扬手翻掌扣住了她的手腕猛一用力——女人的手腕朝里一扭,看样子是脱臼了,握在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沈宴廷一脚把匕首踢到沈十脚下,控制着力道往女人腿上踹了一脚。
饶是他有意收了力道,这一脚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女人闷声一哼,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沈宴廷趁机把她的手肘一折,交叉着扣在背上。
局势瞬息万变,不到片刻时间,受限制的人已经变了。
“你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沈宴廷冷声问道。
她孤身一人混进陈府,武功不高胆量也有限,若是说她是专门潜伏在暗中守株待兔的,沈宴廷不信对方会派出这样一个半吊子。
但她竟对这里那么熟悉,能准确的摸到书房的位置,这一点实在是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