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妃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当即没谱。
她踌躇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道:“她就是刑部尚书陈平安的长女,陈府满门抄斩她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梁崇心里一怔。
早晨他刚刚收到探子的消息,陈府灭门惨案好像就在眼前。
她刚刚去的就是陈府的方向,或许一刻钟后她就会得知这桩惨案。
或许根本不需要一刻钟,路上可能就有人告诉她。
梁崇心尖莫名一痛,像是无数细小的手翻搅着心脏,闷得他喘气都变得异常困难。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不仅影响情绪跟影响判断。他皱着呼出一口气,在平复心情。
苏太妃看在眼里有些焦急:“你不是让我去陈府谈和陈小姐婚约一事吗?怎么连她的面都没认出来?”
梁崇捂着胸口,情绪不降反升,心脏的酥麻感更胜了。
确实,和陈于姝的婚约是他提出来的。
当时他刚刚康复却不愿坐以待毙,总是想着重新来过的法子。
如今朝代更替,他早已不是当年盛极一时的建宁王,如果没有足够硕果没有人会跟随他。他需要想办法重新手握权力,拉拢党羽。
陈平安掌管刑部,广交人脉,为人宽厚。而且为官多年,手段老练,不思进取是个不错的对象。所以和陈府攀上关系最好是无法摆脱的关系在当时的看来就是打破封闭的最优解。
当时他看中了陈平安的人脉与手段,想利用陈府作为翘板重新拉拢朝臣。
而唯一让陈平安心甘情愿的付出办法就是让自己有个名分,换句话说,就是成为陈府的女婿。
他想明白了这些事,不惜用自己的人生大事为媒让母亲去陈府谈这桩婚事,用出的理由就是那扯淡的一见钟情。
他刚刚大病初愈母亲最是惯着他,自然是事事都应予。所以,他只是这样说苏太妃就深信不疑,从来没怀疑二人之间究竟有没有交集。
梁崇先前确实没见过陈于姝,不过在他看来这也没什么。
反正嘛,娶妻而已,娶谁不是娶?
他只需要在府中腾出一间寝室,安排一个人住进来,就这么相敬如宾到完成他的一切部署。
成功之后,他还她自由,她想去哪、和谁结婚都和他没关系。
反正都是计划,而她只是完成这个计划必要的牺牲而已。
梁崇眼光一沉,眼前涌现出少女年轻的容貌和漂亮的笑颜。
他有些后悔了,他不想让着抹笑消失。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苏太妃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柔声的问:“没事的,即便现在不认熟悉日后也会好的,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已经托你皇额娘帮忙了,这桩婚事十拿九稳!”
梁崇咬着下唇,深深的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一片清明。
没错,他早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由不得他后悔。
他压制着心里那分柔意,转头看向苏太妃:“我看母妃惊吓过渡今日就先回府休息吧,探望皇额娘的事日后再说吧”
苏太妃点点头,欣然一笑:“还是你最心疼额娘”
梁崇淡笑着,把她扶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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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太阳还有些晃眼,陈于姝走在街上拿手臂遮着太阳。
路上的小贩叫卖声很响亮,一串串糖葫芦插在木棒上流露出诱人的色泽,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她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大大方方的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银子,叫住商贩买了串糖葫芦攥在手中,边走边吃。
前些日子父亲嫌她总是在自己眼前晃悠耽误正事,于是直接大手一挥把她扔到城郊于府,让她先跟着外公外婆住一阵。
于,是她母亲的姓氏。于府,是她外公外婆的府邸。
外公外婆只生了她母亲一个,疼得很,连带着她都从母亲身上沾了光。
外婆在她小的时候在陈府小住了许久,陪她一起欢笑打闹和给她做些新鲜玩意,她最是喜欢!
所以回外公外婆家暂住几日,不用整日面对那愁容满面的父亲,她还是很开心的。
只不过离开那日不是她想象中的欢喜,而是有一种不知如何描述的遗憾。
陈府门前装好了打包好的行李和马车,上车的脚蹬也摆好了。
陈于姝蹦蹦跳跳的上了马车,闲坐在前面和车夫闲聊。
先前不是没去过于府,陈平安总是大手一挥放任她随意,这次却难得从书房出来送她。
像所有不放心孩子出远门的父母一般,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一遍遍嘱咐她到了于府也要听话懂事、安分守己。
这都是些老掉牙的话题了,陈于姝听得不耐烦当即招呼车夫离开。
陈平安深深的看着她,叹了口气,终于挤出来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