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事出有因,梁汇没多训斥就让他们下去了,只留下自己和来人在亭子里坐着。
来人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梁汇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扶额:“沈十。”
这一句没带任何情绪,但沈十腿一软直接跪下了,丝毫没有刚刚以一敌百的模样:“陛下,我错了,你不要告诉大人好不好?”
沈十就像一个小孩一样,虽然武功高强,做生意厉害,学东西很快,简简单单列出这么些都是左膀右臂之类的任务,可是就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心智不成熟。
做事不能多想想一冲动就上了,不过后面认错很快、态度也很好,打不得骂不了,让人心里堵着口气。
梁汇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她手肘撑在桌子上,有些无奈:“好好好,朕不告诉他。”
沈十立刻开心的站起来。
梁汇接着问他:“你来找我干什么?”
沈十瞪大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陛下忘了吗?我家大人说今夜和陛下一起出宫呢?!”
他声音很大,即便周围的下人都退下了梁汇还是听着头疼,生怕有人偷偷告诉御史参她个深夜离宫之罪。
她忍不住捂脸,说:“你能不能小点声,这是皇宫!”
沈十似乎又知道自己闯祸了,眼睛提溜提溜的转,疯狂点头。
梁汇感觉沈宴廷派他来就是来折磨自己的:“那你来是带朕出宫的?”
沈十郑重的点头:“是”
“朕可以趁着宫门未关乘着马车光明正大的离开。”
沈十摇摇头说:“陛下误会了,马车已经停在宫门口了,我是出宫后给陛下引路的 ”
“所以!”梁汇顿了顿,很不明白:“派人送个信给朕说一声地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你派来?!”
沈十眨眨眼睛,解释道:“我家大人怕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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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乐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建得十分华丽,从最高的三层望下去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京都夜景。
大梁安定昌明、经济繁荣,隐隐有些盛世的前兆。
京都是天下最富饶和繁华的地方,百姓的收入水平普遍偏高。
大多百姓家里丰衣足食,救济用得粥棚都已经闲置很久,甚至不少家中夜不闭户。
去年初夏,孝景帝听从群臣的意见取消了持续良久的宵禁。
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市民的娱乐和文化产业呈现大好的趋势。
随之后来,晚市盛行,民间也出现了不少新奇的娱乐项目。
夏季天黑的晚,百姓赶着黄昏回家,吃饱喝足后发现月色正浓,灯光正好,不少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后会出来放松。
所以京城的中心地带一到夜晚甚至比白天的人还多。
……
沈宴廷在三楼的窗边懒懒散散的坐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窗外,面色有些低沉。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沉着眉目,穿着浅色的衣装,正在绘声绘色的说着话。
但沈宴廷显然在走神没在听,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毕竟主仆地位摆在这里他没理由训斥,只能把声音提高了些,郑重其事的开口:“大人!”
沈宴廷悠悠的收回目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调整个姿势懒洋洋的应和:“啊是是是!我听见了,他今天要来。”
这话实在敷衍,但人好歹是在听的。
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怎么来约会我管不着,但萧山谨慎狡猾,这次不抓那后来就很难找到机会了。”
沈宴廷又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看见要等的人,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谢九你也太啰嗦了。有这空能不能帮我看看沈十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我家陛下带到?!”
谢九很无语,显然没这个心,随意说了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便离开了。
沈宴廷依旧漫无天地的坐着,面前摆着的佳肴都被放凉了。
他伸手招呼小二让他再热一遍,自己则是继续看着外面。
从他的角度往下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群没有走动而是拿着从自家搬着凳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即将上演的歌舞戏。
舞台早早的搭好了,演员在后台画好了妆换好了戏服。
小孩在人群里跑着,手里还拿着家长给买的糖葫芦。
他就是像这样漫无目的的看各种人,看得津津有味,就连远处沈十拼命的招手喊他都没听见。
梁汇跟在他后面,被他喊得有些吵了。
她抿着唇,微微皱眉,站在那里亭亭玉立。
因为罕见出来闲逛,她在嘴唇上还涂了淡淡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