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不必多礼。”说着便挺直腰板站在太后面前左手扶膝,右腿半蹲行了个礼:“见过皇祖母。”
按照规矩,自家父皇应该称太后一句‘皇额娘’,那她作为小辈称她一句‘皇祖母’再合适不过了。
梁汇想得很周全,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说话办事比他们严谨了不少。
只不过太后一抬眸,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陛下多礼了,哀家和苏太妃两个妇人谈话陛下年纪尚轻估计也不感兴趣,没什么要事就请回吧。”
梁汇有些茫然,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排斥从哪来的?
苏太妃则有些焦急,毕竟婚约到底要过问陛下,这会把她得罪了有什么好处?
梁汇脸上漏出一个和蔼的笑,就像年轻一辈看待自家无理取闹的老人一样:“皇祖母此话严重了,都是女人家,有什么我不懂得吗?”
“哀家和苏太妃一朝为妃,那个时候陛下怕是还没出生!”
“那更是要好好听皇祖母讲讲了。”
气氛剑拔弩张,两个大梁身份最尊贵的女人谁也不让谁。
周围的太监宫女没一个人敢劝,就连站在一旁的苏太妃都有些不知所措。
太后和梁汇对视着,两人皆沉着目光,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太后首先移开目光看向苏太妃,很轻的笑了:“这孩子从小没养在我们身边,现在看着真让人觉得亲切。”
苏太妃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得苦哈哈的附和:“毕竟是八殿下的孩子,自然是极好的。”
太后拉着梁汇的手,和蔼可亲的笑了:“哀家看陛下真是一眼如故。”
梁汇也笑了,仔细琢磨她这个‘一眼如故’。
昔日八殿下的生母死在宫里,人人可知就是她这位皇后害的可是都没证据。
八殿下就是为此被赶出京城,一连走了数十年。
朝廷从未派出一人慰问,日常生活起居和别的百姓没什么不同。
就这样打算不问世事的安稳度过余生,谁想到战事一起,宫中没有将领,这才想到少年就熟读兵书的他。
隔着辈分,看见当时父皇的仇人,梁汇却感觉自己很淡然——可能是对方垂垂老矣不复当年那般。
但时间会抹去很多痕迹,一个人的精明和算计只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高。
梁汇看着她柔和的面孔心里却没掉以轻心。
就这样,三人围着桌子聊天。
基本上都是太后和苏太妃在谈梁汇在听,没想到前一刻钟还不对付的两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相谈甚欢。
梁汇自己也觉得惊奇。
三人的气氛就这样慢慢正常的时候,突然一声尖锐的猫叫打破了沉静的氛围。
一只白猫从院外横冲直撞的跑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慌乱的宫女。
猫咪的毛色雪白,瞳孔确实罕见的蓝色,被照顾的极好,丝毫不怕生。
它就这么从梁汇旁边一跃而上,跳过桌子,安安稳稳的停在太后身边。
太后温柔的笑了笑,轻轻的把它抱到自己膝上,手指慢条斯理的拂过它的毛发。
那猫咪之前的彪悍样一扫而过,现在变得极其温顺,贴着她的手掌一点一点的蹭着。
苏太妃倒是被这猫吓了一跳,眼里满是惊恐。
几位宫女这个时候才到殿上,连忙跪下请罪:“太后娘娘恕罪,它实在是不听话,奴婢们也不敢用力怕伤了它。”
太后说落她们一顿吩咐她们下去,转头就对她们二人说:“这猫啊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你们见笑了。”
说是在数落猫,但手中撸猫的动作甚是温柔。
就连猫咪都翻过最柔软的肚皮与它亲近,眼里满是享受。
这一猫一人平日关系甚好,若非如此本就怕生的猫咪不会如此的。
梁汇看着这一幕也笑了,顺着她的话说:“朕看皇祖母的下人有渎职之嫌,毕竟都是老人了做事没年轻人精明,要不朕给皇祖母送来几个仆从保证个个得力,如何?”
太后心里一怔,脸上却没表现什么:“哀家念旧,这么一些人都是从小服侍在哀家身边的,就罢了吧。”
梁汇微微低头也没有再提议。
过了不知多久,宫中下人就来通报午膳准备好了,请陛下和太后移驾。
两人对视微微一笑,是梁汇先开的口:“朕从小没在宫中长大,也不知皇祖母口味如何,便随便吩咐御膳房做了些,皇祖母可千万别嫌弃。”
“陛下心意,哀家欣喜还来不及呢。”
两人就这样一起离开了,太后手中还抱着不愿离去的猫咪。
两人走起路来气场都很强,旁边随行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