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的地方是僧人日常吃饭的大屋子,如今这里早早的被打扫一番铺了金黄的垫子,一路上跪着许多宫女,大臣们也早早的站在门外候着。
“臣等拜见陛下、太后娘娘——”
梁汇一抬手吩咐下官平身。随后便和身边太监一起走向主位。
“朕这里没什么规矩,诸位随意即可”
大臣们纷纷称是,便也按着规矩落座。毕竟是陛下亲临,御膳房掌勺,餐桌上的东西还是很多的,除了寺庙规定的不能杀生食肉,其余的堪称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梁汇拿筷子挑了第一口菜时,宫中诸位大臣才开始动筷。
大梁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更何况这是在空灵幽远的寺庙,用膳时说话很没规矩。
大臣们深知其中道理,便安安静静的只吃摆在自己面前的食物。
太后眼眸微动,吩咐随侍宫女挑了些菜放在自己碗里。
不过她自己未吃,而是放在地上给猫吃。
大臣们私下换个眼神,都觉得此行为有些不妥,但是坐在主位的陛下还没发话,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太后就这样看着猫细细的咀嚼食物,它也不挑食,给它的倒也全吃了。
梁汇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就移开了视线,坐在太后对面的大臣却一直在琢磨她想干什么?
能做到太后这个位子上的人还是有些手段的,没人敢轻视她。
赵相默默注视太后,随后和梁汇交换个眼神。
梁汇沉下心,夹了面前的菜苔塞到嘴里。
就这么暗涛汹涌的气氛忽然被一声刺耳的猫叫打破,庭中人人头脑一嗡,惊恐不已。
许多人忍不住放下筷子带着疑惑的看着太后带了的白猫。
梁汇也放下碗筷,使了个眼神让自己身边的人去保护太后,毕竟太后在这修行了半年都没发生事端,她一来就发生意外传出去怕是不好交代。
离猫最近的宫女连忙把太后护在身后,她拿着碗筷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最后抖动的起伏太大,碗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猫咪的叫声刚开始很尖锐但后来就变得微弱,像是筋疲力尽后连叫声都没了力气。
它的瞳孔渐渐散了,先前宝蓝色的眸子如今变得没那么有神,嘴边的白毛也被暗黑色的血染黑。
众人忍不住站起来,指着那昏死的猫说:“死、死、死……了?”
“这…这猫和你我吃的同样的吃食怎么会死了?那我们为何没事?”
“有人在饭菜中下毒?”
众人心里一紧,忍不住看向主位上的梁汇。
太后仿佛被这猫死去的场景吓懵了,许久之后她才在身边宫女的扶持下起身,泪眼婆娑的看向梁汇,语调楚楚可怜:“哀家求陛下做主啊!哀家一届妇人,早已退出朝堂皈依佛门,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想陷害哀家,还有没有天理!”
太后说的不错。
众人都注意到她给猫挑的吃食基本上都是摆在自己面前的,如果她不是心血来潮拿给猫吃而是自己吃的话,那后果确实是不堪设想。
众大臣咽下口中的唾沫,心有余悸。
最后还是赵相站出来,拱手作揖:“臣恳求陛下彻查此事!”
梁汇扶额,目光落在‘受害者’太后身上。
她还是佯装出一个楚楚可怜的样子,随身携带的手帕捏得发皱。
梁汇冷笑一声,随手扔掉手中拿着的酒樽,道:“好啊,传太医瞧瞧,朕也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胆大妄为!”
为了保证帝王出行的安全,随行的队伍都有不少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殿外候着,听见传令便匆匆的从殿外赶来,拿着银针一一试毒。
大臣们在旁边候着,胆战心惊的看着太医的动作,生怕自己的饭菜一不小心就被下毒。
索性太医们一一试过,银针都没变色,众人才堪堪平复心情。
怎料心还没彻底放下就看见太医手中的银针缓缓变黑,众人心中愕然,仔细打量便看见那饭菜就是摆在太后面前,之前恰巧给那猫吃过的。
饭菜摆放自有规矩,都是太监按照自家主子的喜好放的,摆在太后面前的就是她在寺庙修行时经常吃的,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不过依旧有一个说法,这些菜时御膳房统一炒出来的,被平分成好几份。
太后面前摆的菜品在其余大臣面前也有,但其余人没事唯独太后有事不难看出这是在菜品出锅后下得毒。
如此看来,这确实就是蓄意谋杀,连辩解都辩解不了。
众人能做到这个位子上都不愚钝,稍微一想就能想到。
太后看见银针发黑大为震惊,脚步控制不住的后退,手肘颤抖着遮住面容:“这……这就是冲哀家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