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媛
    冬日里的太阳有些晃眼,梁汇坐得也有些疲惫了。

    于是她吩咐礼部准备好奖赏,安排好一系列事宜便先行离席了。

    回宫的路上恰巧经过御花园。在宫外她就曾听闻御花园是天下至美之地,藏匿着外界罕见的花草树木。

    可是这个季节的御花园很冷清,树木光秃秃的,远处的假山也没有夏季的茂密,确实不及传言中那样巧夺天工。

    梁汇没让太监跟着,一个人在御花园漫无目的的走着,眼前忽然闪现一抹红,靠近看才发觉那是一抹衣角。

    确实是惊奇,宫中没有年长的公主,妃嫔都移居宫外。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这的应该是王公大臣的家眷。

    好奇心作祟,梁汇朝着她的方向靠近,走一会便看见真容。

    那是个模样清秀的姑娘,气势端庄典雅,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裳,脸上涂了淡淡的胭脂,发叉金碧辉煌的,看起来很夺目。

    那人转身看见了站在后面的梁汇,心下一惊,不过很快回过神来。

    “臣女见过陛下”她双手放在腹前,端庄的行了礼。

    梁汇上下打量,不多时便伸手扶她,问到:“你是赵丞相独女?”

    对方微微欠身:“是,臣女名唤玉媛。”

    梁汇闻言一笑,倒没想到能在这遇见她。

    “朕知道你,曾有空读过你的文章。”她拉着赵玉媛的手,柔声道:“陪朕去亭子里坐坐”

    赵玉媛微微欠身。

    梁汇边走边说:“你在大梁文坛颇有声明,朕记得内阁首辅施老是你的老师?”

    “正是家师。”

    “朕记得你写过的《论律法与公理》曾在天下文人那引起不小的风浪”梁汇看了她一眼又说道:“浅谈国家律法一针见血,倒是让刑部和大理寺那边的老家伙颜面扫地啊。”

    “陛下廖赞,臣女才识疏浅,依旧有不足之处。”赵玉媛谦虚道。

    梁汇叹了一声:“这个年纪有这种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一针见血地指出冗官局面根深蒂固,指出百姓不识字所以不了解律令何为,指出官民有别刑不上大夫……以上种种,若非专职官员,没潜心观察三五年看不出来。”

    赵玉媛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梁汇不经意间展袖,露出袖口处象征权利的十二章纹,再往下是纤细冰莹的手指:“朕之前见过你,应该是三年前了 ”

    赵玉媛目光垂垂落在她的衣袖上,听闻此话面露疑色。

    梁汇粲然一笑,解释道:“是三年前的‘文酒之觞’,我恰巧路过酒楼,那个时候刚巧轮到你作诗——”

    ‘文酒之觞’是天下文人谈诗作赋的宴会,素有雅称。

    文会三年一办,每年场地不同,去年刚巧摊上京城。

    文会表面上广邀天下贤士不论身份不论学识,但实际上却只让男子参加。

    因为女子未曾读过书,无论是作诗还是喝酒放在那时看终归不妥。

    大梁境内也有不少女眷文采非凡,作出的诗词更是被人传颂,基于此不少才女都颇有意见,只不过男子掌握话语权的宴会没人把她们的话当回事。

    可那个时候赵玉媛女扮男装去凑了热闹,还好巧不巧的喝了不少酒。

    大户人家的女儿家教森严,在府里别说喝酒就连吃饭都不宜过盛。

    难得逮到一个机会,她喝得酩酊大醉,甚至需要同僚搀扶着,就这还和少年成名的韩素对诗,你一句我一句,后来竟是韩素败下阵。

    听说她赢后靠在水池旁笑得豪放,右手拿着酒、左手潇洒的拔下来头上的玉簪,顿时瀑布般的秀发撒落,她靠在柱子上视若无睹的喝酒,留下现场的人瞪目结舌的众人。

    她…她竟然是女人?

    文人最要风骨,场上的人看见一个没读过书的女儿家作诗竟然超过了自己顿时心中不服,接二连三的想要挑战她。

    赵玉媛来者不拒,顶着喝醉的脑子就这样兵来将挡,偌大的宴会席无一人的才华高过她。

    最后她是被家中派来的人接回去的,宰相府的马车众人有所耳闻,于是大家就看到了刚刚在文会上大获全胜的女人上了宰相府的马车,什么情况?

    后来场上有人认出了她的面容,指出了那时宰相府的小姐。

    场上的人一半有了心理安慰,另一半更疯了!

    心里安慰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止会学些女红手艺至于四书五经也会读些,不会像普通女眷那样什么都不懂;更疯是因为她文采出奇担得一句惊才绝艳也就罢了竟然身份还那么高贵?!

    这究竟还让不让人活了?!

    思及此,赵玉媛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缕了下额前的碎发,说:“都是年少干出的荒唐事,让陛下见笑了!”

    嘴上说着荒唐事,眼里却泛着烁烁星辰。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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