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位
 做事时总有一把剑悬在头上一旦做不好就要落下来,他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打起精神不能马虎。

    他就是这样一边庆幸自己没被梁誉拉拢一边忧愁如何答复陛下,直到用晚膳都这样愁容满面。

    毕竟卷宗的时间追溯太早,确实有很多事是刑部和大理寺一同负责的。大理寺现在倒台,刑部的工作量加了不是一星半点。很多事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定论。

    陈平安吃完饭就在书房忙碌,不知过了多久,下人突然传出建宁王的母妃前来求见。

    他有些丈二摸不到头,不明白一直没有交集的建宁王一脉为何突然到访。

    前往前厅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些往事——更早的时候太子之位本来是要传给这位建宁王的,但不知道哪次骑射,建宁王从马上摔下来脑袋着地伤到了根基从此说话变得异常吃力接连着的智力也下降了。

    皇帝唏嘘不已但也没有办法,只得严惩凶手另择选合适的太子。

    当时有人欢喜有人忧,他微微记得那位建宁王的母妃就曾哭晕过去,连带着幕僚和士兵都走的走散的散。昔日门庭若市的建宁王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了模样。

    陈平安边走边想,等到走到前院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客位上喝茶的人。

    她比两年前陈平安初见的时候老了很多。不只是眼角多出的皱纹,鬓角多出的白发,就从整个人的气势看就能感觉到这个人最近几年过得很不好,至少不是一位安闲的妇人该有的样子。

    依稀记得这位太妃娘娘本姓苏,是皇帝身边的宠妃,只不过后来儿子出事便把重心放在自家儿子身上渐渐淡出后宫纠纷。

    这也是她能在前朝妃子争风吃醋中活到现在的原因。

    靠近的时候陈平安收回了打量的目光,露出官场上迎合的笑容,拱了拱手行了个礼。

    那女子也站起身回了个礼。

    “太妃娘娘深夜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那位苏太妃面带笑容开口:“听闻女帝下罪刑部和大理寺扰得你们鸡犬不宁,本宫就来看看。”

    这句话就足以看出来者不善。

    陈平安眼神一暗听出话中的不妥实在不敢搭腔,只得活活稀泥,应付道:“陛下才学八斗,我们确实有些疏漏幸得陛下提点”

    苏太妃冷哼一声:“依我看就是黄口小儿不足挂齿。”

    陈平安两方都得罪不起,只能赔笑不回话。

    太妃见他不得道便开门见山道:“你不这么觉得吗?她年纪尚轻、资历不足怎么能对国家社稷负责,怎么让饱读圣贤书的臣子服众?”

    陈平安满身冷汗,心想你是没亲眼看见她拿剑抵着叛臣时的样子。

    他不傻,而且很聪明。苏太妃专选此刻前来他府上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慰问,听到这句话基本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这是觊觎朝政,想挑起他对女帝的不满!他可能不是一个人,可能她已经有很多支持者了。

    只是她一介妇人,就算有支持者又有何用?

    她是外戚,身上留着不是梁家的血,所以只能借势。

    借谁的呢?

    如今王府人人自危,没人相当这个出头鸟,更何况她这是建宁王的母妃,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帮她?

    短短几秒,头脑掀起了千帆风浪。

    陈平安考虑许久也没搜找到合适的人选,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那个被忽视的人。

    也是,王爷就那么几位而且难免有狼子野心不能安心用。聪明人都不会冒这个险。

    既然如此那唯一剩的就只有一直被众人忽视的建宁王。

    只是,建宁王前些年不是摔坏了脑子吗?他母妃这些年安心照料不争不抢怎么忽然觊觎皇位了?

    陈平安的心跳越来越快,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苏太妃没动,只是平静的望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的问:“敢问建宁王如今如何?”

    苏太妃笑了笑:“很好啊,王爷现在都很好呢。”

    陈平安听到了这话另一层意思:建宁王如今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至于传言的头脑问题更是子虚乌有。

    所以现在这是想要卷土重来了?

    看上他了想拉拢他一起?

    陈平安此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也不想上这条贼船,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不被报复的拒绝。

    他这在想着,就看见苏太妃扬起笑容,轻轻的说:“我记得爱女芳龄17,还未婚配……”

    陈平安顿感不妙,静下神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苏太妃依旧在笑,看起来越来越运筹帷幄:“我们王爷爱慕你家小姐已久,我这个做母亲的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陈平安听到这话,脑子一下懵了,反应过来后顿感怒火烧心。

    那是他发妻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他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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