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算千防万防一定也会有疏漏的时候,只要对方心存歹念,那就一定有可乘之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而自己形单影只,太薄弱了。
一路踉踉跄跄的跑到宫殿入目便是侯在旁边的太医。
太医满脸愁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陛下怎么样了,你们不进去医治跪在这做什么?”
梁汇忍不住怒吼,心理防线慢慢崩塌。
“去啊,你们去啊……”
一旁的太监搀扶住她,劝道:“殿下,你去看看,陛下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您呢”
梁汇大脑瞬间就空了,眼前一黑,脚步虚浮差点晕过去。只不过在太监们哭天喊地的叫声中她勉强撑过来,定了定神,没几步走向内殿。
龙床周围围了很多束手无策的太医,看见梁汇过来纷纷让路。
历来龙床设计的都很大,而梁祈年幼,身体也很小,睡在这上面显得很孤独。
此时他挣扎着张开双眸,嘴里嘀咕着:“阿姐还没来吗?是不是我最近读书不认真她不要我了?”
梁汇听到他的声音心都要碎了,她跪在床边,握住梁祈的手,颤抖着开口:“祈儿,阿姐来了,阿姐没有不要你,阿姐很爱很爱你……”
去他妈的王权富贵,去他妈的九五之尊,这些……这些都比不上梁祈的安稳。
她不要了,她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梁祈。
求老天把他还给我吧……
梁祈拖着病体等了太久,就连太医都说是个奇迹。
看到想见的人终于安息了。
“阿姐,我好像看到爹娘来接我了……”梁祈边说边咳,嘴角咳出很多血。
梁汇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点一点的替他擦除血迹。
“阿姐,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可我好像做不到了”他想抬手替阿姐整理整理跑乱的碎发,可惜耗尽全身力气也抬不起来,一时间有些气馁。
梁汇好像知道了他的意思,于是捂住他的手缓缓的放在脸颊,哭着说:“是阿姐的错,阿姐不应该把你带进来的……你就应该无忧无虑的长大,干自己想干的事,阿姐错了,你给阿姐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好吗……”
屋外吹来一阵凉风,窗户开着从这里刚好能看见傲骨的寒梅。一路奔波过来,梁汇连大氅都没来得及披。
她看见梁祈艰难的勾起一个笑,郑重的开口:“和阿姐在一起,我很开心”
说完,本就摇摇欲坠的眼皮终于合上了。梁汇感觉自己手心里的手再也没有支撑的力气,她不敢相信的轻呼:“祈儿?”
“祈儿你吓我的对不对?”
“阿姐再也不逼你上学了,你醒醒好不好?”
“祈儿?”
……
眼见叫了那么久都没有回应,梁汇愣了愣,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冷风一阵一阵的席卷屋子,吹得火烛四散。眼底的泪水不知道被吹干了多少次,嘶哑的啜啼声几乎被狂风掩去,但悲伤的气氛一直萦绕心弦,久久不散。
下人和太医们跪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就这样僵持到太阳刚刚升起,梁汇终于动了动,声音沙哑的吩咐道:“今日早朝取消,原因是”她顿了顿才接着说,止了止泪水才用更轻更缓的声音说:“陛下驾崩”
“是”太监带着旨意下去安排接下事宜。
梁汇站起身,扫了一眼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跪在这里的下人,开口道:“除了贴身伺候陛下的人其余人退下,吩咐御林军死守皇城,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去。传大理寺卿觐见”
“是——”
梁祈身体一直不错,只是一夜就成了那个样子,若是没点内情梁汇真不信。
她没学过什么查案相关的,只能将这事交到大理寺那边,希望那边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到一月两位帝王接连驾崩,在历朝历代都是十分罕见。甚至在很长时间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有一些胆大包天的说书人把这改为段子讲给观众听,社会秩序乱糟糟的,就连文人志士都在清谈会中吐槽此事。
虽然很早以前就有“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故事,但对现阶段的百姓来说这还是太遥远了。尤其是高祖时期广开言路鼓励百姓知无不言,但实施到现在倒是变了味道。
“前些日子我给新帝卜了一挂,卦象大凶,细究竟有血光之灾——哎!”
“你看不出半月,报应说来就来了”
说书人手中摇着扇子,一言一行有几分佯装的文人风骨。
底下的观众捧场叫好,赞扬声不绝于耳。甚至兴起了喊价算命的风潮。
坐在二楼的包间的赵玉媛把这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她放下正在喝水的杯子,皱着眉头打量:“未免太放肆了吧?帝王之事怎由得匹夫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