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但也仅此而已。他从不过问她的进度,更不曾给予任何“指导”。

    仿佛那晚发出邮件后,他那边石沉大海的沉默,只是一种常态。

    然而,沈止珩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那是一种来自于上位者的,冷静的审视。评估着她的耐力,智力,还有抗压能力……

    这天下午,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后,沈止珩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的屏幕开始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却因为指尖的微颤,不小心将半杯凉水碰洒在了键盘旁的文件上。

    “哎呀!”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

    水渍迅速晕开,弄湿了几页关键的财务数据打印稿。虽然电脑里有备份,但这种低级失误带来的烦躁感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一刻,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男士腕表,袖口熨帖,没有一丝褶皱。

    沈止珩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这只手属于谁。那股熟悉的、冷冽中带着一丝雪松气息的银色山泉味道,已经将她包围。

    她僵硬地抬起头,撞进傅偃清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工位旁,正垂眸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敲打在她脆弱的神经上,“数据花了,就重新打印。东盛不缺这点纸墨。”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刚刚升起的狼狈,也激起了她更强的逆反心理。

    “谢谢傅总,我只是不小心。”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伸手想去拿那杯咖啡,“不麻烦您......”

    她的手还没碰到杯子,傅偃清却先她一步,用指尖将杯子往她那边轻轻推了半寸。一个微小至极的动作,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提神。”他淡淡道,目光扫过她屏幕上同时打开的多个项目窗口,“精力管理,也是一种能力。”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方向。

    沈止珩看着那杯咖啡,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确实带来了一丝暖意和清醒。但她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这算什么?是不希望她拖后腿?还是怜悯?

    沈止珩将弄湿的文件处理好,重新打印。她最终没有去动那杯咖啡,任由它在那里慢慢变冷。

    她必须证明,没有他那杯咖啡,她一样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难熬。三个项目的截止日期像三把利剑悬在头顶,沈止珩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她专门买了一个洗漱包放在抽屉里,里面装着牙刷、洗面奶和换洗衣物。实在太累的时候,就在洗手间简单洗漱一下,然后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小憩片刻。

    苏晓看不过去,经常给她带些吃的。

    “你这样下去不行,”苏晓把一份盒饭放在她桌上,“人是铁饭是钢,你再这样拼命,迟早要进医院。”

    “没事,我撑得住。”沈止珩头也不抬地回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撑得住什么啊,”苏晓压低声音,“我听说陈总那边一直在找你的茬儿,昨天还去傅总那里告状,说你负责的‘瑞康医疗’项目进度太慢。”

    沈止珩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他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苏晓点头,“不过傅总好像没理会,就说知道了。”

    她比之前更加专注,更加拼命。所有情绪都被她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沈止珩终于完成了"瑞康医疗"招股书更新稿的最后一次校对。她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准备关电脑离开。

    就在这时,她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份几乎被她翻烂的招股书初稿,一个极其微小的、前后不一致的数据,突然跳入了她的眼帘——关于某一项长期资产的折旧年限,前面的描述和后面的计算表格,竟然差了半年。

    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错误,很可能是在多次修改中无意产生的,但它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对公司财务形象的影响,却不容小觑。

    没有丝毫犹豫,沈止珩立刻打开修改模式,将这个错误修正,并在修订记录里做了详细标注。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最终版发给了项目负责人,并抄送了傅偃清。

    邮件发送成功后,她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窗外,是香港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而办公室内,只有她一个人,和那盏孤零零的灯。

    她不知道傅偃清会不会看到这份深夜发出的邮件,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注意到那个微不足道的修正。

    但她知道,她守住了自己的边界。不是在他的审视下,而是在她自己的专业操守和责任心面前。

    她拿起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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