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珩坐回工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电脑的边缘。晨会上短暂的交锋在脑海中回放。
他认出她了。
用那样一种方式，公事公办，精准冷静，却又在最后一个不着痕迹的停顿里，泄露了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暗涌。
也好。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样恰到好处的距离，或许才是成年人之间最好的体面。
"止珩姐，"苏晓滑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略带八卦的眼神"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不过傅总最后是不是...对你笑了一下？"
沈止珩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你看错了。"
"是吗？"苏晓歪着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不过说真的，傅总虽然严肃，但长得是真好看啊..."
沈止珩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临近午休，内线电话响起。是傅偃清助理的声音：“沈经理，傅总想咨询一下员工餐厅的位置，能麻烦您带个路吗？另外，他的门禁和饭卡权限似乎有点小问题，IT部正在处理。”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沈止珩看了眼时间：“好的，我马上过去。”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外，傅偃清正好推门出来。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少了几分晨会时的严肃，多了几分清爽利落。
“麻烦了。”他的声音比晨会上温和些许，带着初来乍到的客气，“对这里还不熟。”
“应该的，傅总请这边走。”沈止珩微微颔首，走在侧前方半步引路。
员工餐厅在二十八层，落地窗外海景开阔。正值午间高峰，取餐区排起了小队。沈止珩带着傅偃清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档口。
“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菜品吗？”她保持着下属的恭敬与距离。
傅偃清的目光在餐台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脸上：“你平时吃什么？”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超出工作范畴的随意，让沈止珩指尖微紧。她指了指旁边的自助沙拉区：“我一般……吃沙拉。”
“那就沙拉。”他从善如流。
选好菜品，轮到结账时，傅偃清拿出手机，却发现新办的门禁卡兼饭卡果然无法识别。他微微蹙眉，看向沈止珩：“看来得先麻烦你了。”
“没关系。”沈止珩自然地拿出自己的员工卡，“嘀”的一声刷了餐费。
“谢谢。”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衔接，“钱我转给你。”他拿出手机，很自然地调出了个人微信的二维码界面，递到她面前。
这个举动让沈止珩微微一怔。她以为会是工作微信。出于谨慎，她还是确认了一下：“是加您的工作微信吗？”
傅偃清抬眸看她，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情绪，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私人微信。工作号消息太多，容易漏。”
私人微信。
这三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又带着某种特定熟稔的语气说出来，让沈止珩的心跳骤然失序。这不再是纯粹的公事公办，这是一个清晰的、带着个人色彩的边界跨越。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波澜，拿出手机，扫描了那个二维码。“好的。”
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的微信名就是本名“傅偃清”，头像是一片沉静的青色湖面，倒映着淡黄色的天空，构图简洁，色彩冷感。
沈止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心头泛起一丝极淡的轻颤。这和她记忆中，那个被她软磨硬泡换上的、与他清冷气质极不相符的可爱猫咪头像，极为不同。那时他一脸无奈，却还是纵容了她的小任性。
“怎么了？”傅偃清注意到她的失神。
“没什么。”她迅速锁屏，“只是觉得...您的头像很特别。”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便选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凤凰项目的资料看了吗？”傅偃清切着盘子里的沙拉，状似随意地问。
“正在看。”沈止珩谨慎地回答，“股权结构确实复杂，不过有了您给的参考资料，思路清晰很多。”
他点点头，突然话题一转：“记得你以前最讨厌吃草。”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让沈止珩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颤。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曾经她为了保持体重只吃沙拉，他总是皱着眉说她在虐待自己，然后偷偷在她的沙拉里放上几块烤鸡胸肉，把她不爱吃的生菜换成烘烤过后的西蓝苔。
“人都是会变的，傅总。过去的事，我很多都不记得了”她轻声说，叉起一块生菜送入口中。
傅偃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