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我有个紧急会议。”他站起身，微微点头“谢谢你的午餐。”
把最后一点带着浓浓青草气的沙拉塞入嘴中，沈止珩拧开手旁的牛奶灌了下去，试图可以快速冲刷掉那种直冲咽喉的呕吐感。
她讨厌沙拉，一直都是。
她吃饭慢，像个小兔子一样慢慢咀嚼。工作以后，为了体面的快速填饱肚子，她选择三两口吃光沙拉。
下午三点
沈止珩划动着鼠标，屏幕上，“晨曦科技”的招股书安静地躺着，旁边是昨夜修改到凌晨的批注。就在她准备点开文件时，内线电话响了。
是秦总办公室的短号。
沈止珩的心轻轻一提。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接起电话：“秦总。”
“止珩，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秦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关于‘晨曦科技’的后续安排，还有傅总那边有些新的想法。”
“好的，我马上过来。”
推开秦总办公室的门，沈止珩的目光不期然与坐在窗边的傅偃清相遇。
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额头冒着汗珠。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神情专注，少了几分晨会时的凌厉。
“止珩，坐。”秦总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傅总对‘晨曦科技’的项目很重视，刚才我们讨论了一下后续的推进方案。”
沈止珩依言坐下，姿态优雅而克制。她能感觉到傅偃清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再像晨会时那般锐利，却依然带着审视的意味。
“招股书的修改方向我很认同。”傅偃清放下手机，声音比晨会时温和了些许，“特别是关于核心技术壁垒的论证部分，切入点很准。”
这是沈止珩今天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肯定。她微微颔首：“谢谢傅总。”
“不过，”他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注意到你们在竞争对手分析这部分，重点放在了现有的几家上市公司上。”
沈止珩心头一动。这确实是她和团队讨论后做出的取舍。
“傅总的意思是？”
“有一家叫‘芯跃科技’的初创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他们的技术路线很独特。”傅偃清的语气平淡，“他们的首席科学家是斯坦福的李维教授，去年刚回国。这个信息，或许对你们完善竞争格局分析有帮助。”
沈止珩愣了下。
“芯跃科技”确实不在他们现有的研究范围内。这家公司太过低调，几乎不在主流媒体的视野中。傅偃清看似随意的提醒，实则精准地指出了他们研究中的一个盲区。
这不像是指责，更像是一种......提点。
“我明白了。”她迅速收敛心神，“我们会立即跟进研究这家公司，补充到分析报告中。”
傅偃清几不可察地点头，目光转向秦总：“关于新的项目......”
秦总接过话头：“总部刚刚批准了一个新的跨境并购项目，代号‘凤凰’。目标公司是欧洲的一家精密仪器制造商，傅总亲自负责这个项目。”
沈止珩的心跳悄然加速。跨境并购，这是每个投行人都向往的舞台。
“傅总提议，让你加入核心团队。”秦总说着，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负责财务模型的搭建和部分尽调工作。”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沈止珩抬眸，对上傅偃清的目光。这一次，她在他深邃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谢谢傅总的信任。”她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我会全力以赴。”
傅偃清的唇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项目的难点在于股权结构。”他的声线又变得疏离又冷漠，“目标公司背后是几个历史悠久的家族信托，架构很复杂。给你四十八小时，我要看到初步的穿透分析和财务模型框架。”
四十八小时。穿透那些精心设计的、旨在隐匿信息的离岸架构。
饶是沈止珩心志坚韧，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这几乎是一个苛刻到不近人情的时限，是对她精力、智力、耐力的极限压榨。
他不是在简单地给予机会，他是在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丈量她的边界，逼迫她展现出所有的潜力。
或者说，让她知难而退。
她快速接应“我明白任务的紧迫性。我需要协调欧洲办公室的同事，提前开放相关数据库的管理员权限。”她主动提出资源需求，思路清晰。
“基础数据库权限，我会让助理开放给你。”傅偃清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往往藏在数据的关联处和细节里，需要你自己去挖掘、甄别、拼凑。投行部，不养只会等待投喂的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