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门没锁?
大着胆子,他试着对门推了一推。吱的轻轻一声,府门大开。
白棹歌此时却有些恍惚。
人在什么时候不爱锁门?
要么在家,要么……永远搬离此地的时候。
一想到这,十几日颠沛流离的苦楚混杂恐惧,全都涌上白棹歌心头。他面露难色,呼吸不畅,半生半死之际苦哈哈喊了句:“我进来了!”
正值此时,剑光兜头一闪。
白棹歌长舒一口气,露出笑颜:“幸好还有人!”
眼下无心与人缠斗,白棹歌赶紧亮明身份,说自己今日来是为寻元帅之子。
又是一剑刺来。
破空声夹杂新雪,匆忙躲避间抽空朝后喊:“我与大侠无冤无仇,何故如此!”
却见提剑之人声色未动,一招一式之间毫不拖泥带水。又一次横劈,白棹歌翻身取剑,连鞘往上一挑,新雪纷纷扬扬,还不等他摆出个风流姿态,就已经被雪糊了半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漏听一声轻笑,他发觉对面那人终于懒洋洋开了金口:“这是揭榜杀你来了!”
白棹歌一抿嘴唇,低声笑了。剑没出鞘,却猛然撤步将其拦在身前,破空一声,剑锋嵌进黑桃木,只见那人一个用力踏上白棹歌肩膀,带剑旋身退至两米开外。
此一击,凡俗招式,却是底蕴十足!
白棹歌了然,便朝着对面喊:“师弟好身手!”
“谁是你师弟!”
铮然一声,剑锋相抵。
刀鞘落在脚边,两人又是见招拆招,难分伯仲。直到身体被磨出一身热汗,白棹歌颇为不适地扯了扯袖边。正想提议休战,就见对面少年遮住嘴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这倒是把白棹歌吓得一震。刚想去扶人一把,剑光就在他脚边狠狠一闪,哎哟一声——他很是给面子地跳了跳脚。
“你若敢迈过这条线半步,我便……我便……”
对面捂住胸口又是一阵猛咳,脚步已经虚浮,手里却还紧紧攥着剑。
看着少年讲一句咽一声的倔样,白棹歌没忍住腹诽——知道的实在比试,不知道还以为他这是要去英勇就义呢。
见对方已是无力再战,白棹歌捡起脚边物什。心疼地摸摸刀鞘上的剑痕,他哀叹一声,归剑入鞘。
接着,忽略对方皱起的眉毛,他一脸淡然地越过脚边刻下的痕迹。剑刃再次松松抵在颈侧,白棹歌抬手拂开。哐当坠地一声中,他提起人,状似轻车熟路地寻找厅堂。
举目四望,偌大个将军府,竟是一个佣人都没有。唯有素白灯笼高高挂起,满院白绫。
看向手边被迫气焰全消的少年,白棹歌斟酌着开了口:“三年前大帅怕你在乱世漂泊无依,便亲手结下血誓将你托付我派。如今……”
会没说完,少年别过脸:“不去。”
白棹歌眨眨眼睛:“为何?”
无人应答。
轻咳一声,他沉下声道:“大帅生前赤心报国,天地共鉴。来生必会无忧无患,喜乐平安。”
“……不去。右拐,你走反了。”
磕磕绊绊,终于找到间有活人气的偏房寝室。缩在右手边的人忽然发了话,像是在回答他上个问题:“我病痨鬼一个,活不久。”
白棹歌稀奇看过来一眼,拿绢步抹去他嘴角血迹:“小师弟,别胡说。”
少年别过脸,身体挺得板正了些:“别叫我师弟。”
白棹歌踱步向后,抱剑倚在门框旁,闻言哑然失笑:“也可以,不过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端砚。”
“啊?”
“姓端,单字一个砚。叫我端砚。”
白棹歌说好。
沉默半晌,端砚开口:“我不能和你走。”
白棹歌盯着他,露出一个很是受伤的表情:“你这话说的真令人伤心。四百四十里,即使是我也累得浑身酸痛无力。偏偏还就只为一人来……”
端砚一记眼刀甩来,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补充:“有东西还在我这里,我答应过父亲要以性命相护。在亲手把它交出去前……我不能走。”
这倒是引起白棹歌思考。
以他这未过门师弟的倔驴脾气,要是直接把他打晕捆回去交差,怕是隔三差五就要往外跑。倒不如帮他交付了东西,安安心心绑人过去。至于父子两人生死相互的贵重之物……脑内一道光闪过,白棹歌瞪大眼睛:“虎符?”
椅子上的人僵住。
白棹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怪不得一见面就想取我的命,这是把我当做登门来夺虎符的贼人了……”
他不过几秒就彻底接受了这个答案,摆摆手:“确实贵重,我陪你送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