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很快出手相助,因为年龄稍长,江楠比那帮混小子高了不少,看起来气势逼人:“你们干嘛欺负班长,小心我告老师。”
牛波这下再也牛不起来,他瞧见江楠拿起厕所旁边的笤帚,作势要打人,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江楠打谢百元的事迹早就出了名,那些调皮的男孩生怕被她打得落花流水,搞不好脸都破相,这才悻悻作罢,一群人刹那间落荒而逃。
“好了,没事了。”
江楠回头看张芳芳,她从江楠旁边的空子溜走了,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难道张芳芳惧怕那些男生的同时,似乎也同样惧怕自己?江楠觉得自己在张芳芳心里被打上了和那些男生一样的标签,还是有些失落。
回到教室,江楠打个哈欠就要继续发呆,谢百元和他的狐朋狗友恰好路过窗外,几人瞧见江楠就和瞧见了瘟神似的,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江楠脑子一热,又想起谢百元母子恬不知耻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坐在身旁的张芳芳却开了口,语气恍若置身事外,就连手上写作业的动作都没有停下过。
“他们男生就是这样的,你不要去听,也不要管,我们女生只要读好自己的书,放好自己的羊,照样能过得很好。”
江楠这才发现,一向安静的张芳芳,臂章上竟然有着三条杠。
“三条杠,你是大队长。”
“没错,我管着整个年级,要是谁欺负你,你就和我说。”张芳芳话语间忽然产生了一种自豪的神情。
“那你刚刚怎么不打牛波?”江楠觉得张芳芳真是信口开河,在家里被泼辣的冯桂花收拾惯了,她自诩自己才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今张芳芳却说让自己有困难找她。
“江楠,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打人是最愚蠢的还击方式,”张芳芳停下手中的笔,头一回和江楠那么语重心长,“如果刚刚我打牛波他们,老师只会把我们一起罚了,可我不想这样。”
“假设你没有帮我,我算过只有两分钟就上课了,到时候老师找不着我们人,就会来找,到时候我就说他们拦着我不让走,要让我做牛波的相好,我要是不应,他就要我的命。”
江楠一时间转不过弯:“牛波真让你做他相好了?还要你的命?”
“你傻啊,牛波说什么要紧吗,要紧的是老师怎么看。”
江楠咋舌,她竟第一次知晓张芳芳这样本分的人也会扯谎,而且扯谎有时候竟能有如此奇效,比撒泼打滚好用多了。
“我这不算扯谎,”张芳芳又恢复了那般冷漠的模样,手里不断写着题目,“我是在保护自己,有时候,为了自己的前途,你不得不动些心眼。”
这天起,江楠的世界观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起母亲苦口婆心的教诲,同龄人张芳芳带来的震撼无疑是加剧百倍的。在她还在插科打诨的时候,张芳芳早就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前途,这叫江楠深深受了触动,并决心在读书这条路上好好做出些成就来。
自打这回起,张芳芳总愿意和江楠多说些话。
“以后等到了大学,我要去上海读书,要么就去北京,广州那边也很不错,非常繁华。北上广,是我的梦想。”
“我这样的人也能去这些地方吗?”
“能,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只要愿意读书,就有出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前两年刚恢复高考,我们有的是机会!等到高考之后,就能去大城市了,大学毕业了,还能留在那工作,当个大领导。”
江楠听得一知半解,虽然不知道高考和烧烤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颜如玉是谁,但总也知道书中有黄金。黄金可是最值钱的,多读点书,那能拿到的黄金总归多一些。
“到那时候,我就永远不回来,我要嫁给一个城里人,给他生个娃娃,住在只属于我们俩的家,”张芳芳时常说这样一句话,“到时候,我赚很多很多钱,只给我自己花。”
“江楠,人活一辈子,尤其是咱们女人,要为了自己活一次。”
江楠并不觉得张芳芳人小鬼大,倒是意外佩服。不过有一点她不太赞成,她的钱不光给自己花,还要给妈花。
时间来到江楠升六年级这一年,她的成绩起伏不定,像是捕鱼时阴晴不定的天气,总叫人瞧着心里没底。
江楠偏科偏得厉害,考个好初中肯定是没着落了,考不上好初中就只能在乡镇的三中里边凑合,里边鱼龙混杂,打架斗殴是常事,抽烟喝酒也是惯例,基本上一进去,半条腿就已经迈入社会的底层了。后半生的命运,大约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进入热哄哄的电子厂,在流水线里虚度完自己的一生。
班主任盛老师是个快退休的男人,在教育事业上尽心竭力了几十年,看到江楠翘脚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