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修长,眼眶处镂空,透出深不见底的漆黑。更诡异的是面具两侧竖起一双类似精怪的尖耳,正微微颤动着。
那身体也跟没有骨头似的随着头颅转动的方向滑向岩诺明,一只手优雅扬起,金色的指尖轻捻,做出孔雀引颈般的姿态,两一只手则挽在腰侧,手腕曲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它并未靠近,只在原地翩然起舞。
身形时而如风中细柳般柔韧,时而又似提线木偶般卡顿瑟缩。旋转间,附着在它衣袍上的青苔簌簌抖落,逐渐漏出底下鲜艳夺目的紫与黄。
而后他的衣袍下蔓延出发着金光的孔雀羽毛,在阳光下对着岩诺明肆意展示,宛如孔雀开屏。
是奴那罗——马汼神!
“瑟瑟瑟瑟瑟...”奴那罗的尖耳高速颤动着,发出类似虫鸣的细响。
明明不是人声,但岩诺明就是能明白它的意思,它让自己跟他回去,回到雨林深处。
奴那罗缓步逼近,向他伸出手,那手指也覆盖着金属鳞片,指尖尖锐如利爪,却摆出邀请的柔和姿势。
“瑟瑟瑟...”呼唤越发急促。
是了,他本该属于雨林,他的家在勐都,他是长在雨水和绿叶下的孩子。
岩诺明如同被蛊惑般伸出手,就在他与奴那罗的指尖相触之际,那个低沉如鬼魅的声音穿透在雨林。
“AI NUO MENG。”
光线骤暗,雨林仿佛瞬间坠入黑夜。奴那罗猛地收回手,颤动着耳朵警惕环视四周,面具下的漆黑眼瞳中闪过一丝幽光。
“AI NUO MENG。”
岩诺明脚踩的草地逐渐被大理石侵蚀,周遭景物如潮水般被黑暗吞噬。
“瑟瑟瑟。”奴那罗声音急促,几近破音。
“奴那罗!带我回去!”岩诺明伸手想要去抓逐渐消失透明的奴那罗。
“AI NUO MENG。”这声音似乎贴上了他的耳朵,湿热的呼吸在耳边黏腻。
一双黑手自背后将他紧紧勒住,他就要快喘不过气来了。
“哈奴那罗...咳咳咳咳...哈哈...”岩诺明大口抽吸着新鲜空气,眼前逐渐清明起来,“他妈的...哈..畜生!”
他因为呼吸得太急而剧烈咳嗽,肺部和喉咙钝痛得不行,眼泪都呛了出来。
岩诺明怀疑刚刚的幻象是因为自己快窒息死了,不然为什么奴那罗会来接自己?
要真死在这了,这才是真滑天下之大稽,被男人亲死,传出去岩诺明未来十辈子都没脸当人了!
这已经是甘正毅第二次差点弄死自己了。
中意?喜欢?可信度为0!
妈的,不好好弄他一回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是吧?虽然自家是欠了他人情,但这样不明白了耍人吗?什么合约直接当狗屁放了!
他岩诺明就不信,自己能被一个小七岁的毛头小子给拿捏住。
“奴那罗是谁?”甘正毅沉着脸问他。
岩诺明呼吸逐渐平息,他看着甘正毅那张臭脸笑了。
甘正毅捏住岩诺明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再次开口,“奴那罗,是谁?”
岩诺明抬脚,膝盖猛地顶向甘正毅的薄弱之处。
顿时,甘正毅所有动作瞬间僵住,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是你阿爸!”岩诺明毫不留情的对着甘正毅的脸一蹬,还沉浸在痛苦的甘正毅根本没有防备,整个人被踹出车外。
岩诺明紧跟着跳下车,脚下还软着,他几乎是跪下的瞬间将甘正毅扑倒的,而后挣扎着骑在甘正毅腰上,将手高高举起。
可拳头还没落到他脸上,手又被稳稳接住。换一只手,还是被接住。
二人的表情都很狰狞,一个是因为生命不可接受之痛,一个纯纯因为想干死对方。
“妈的!”岩诺明惊讶于自己无法从正承受剧痛的甘正毅手中挣脱,看着那张精致的脸扭曲起来,岩诺明的怒火却为消散分毫。
不管了!岩诺明低下头照着他的左脸狠狠咬下。
谁不会咬人?狗急了还跳墙呢!
甘正毅放开岩诺明的手,转而死死抱住他,他咬得多用力他就抱得多紧。
两个人因为各自用力,在这个高速公路上翻滚起来。
远处传来跑车的引擎声响,而后停在他们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