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隐问:“什么视频?”
“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客厅连着餐厅,在一个圆形餐桌旁边,你拿椅子砸了他。”祝临平缓叙述,“他和我说你家暴他。”
尘封的记忆随着祝临的描述涌入脑海,狭窄的房间,肮脏的咒骂,麻木的思绪,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路隐用自己的手覆了上去,骤然用力,脖颈多了几处深陷的甲痕。
“他找你要钱了是不是?”路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要多少?”
“两百万。”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玩笑,路隐嘲讽地嗤笑一声。
祝临开口时带着犹豫:“你——”
“别给他,别理他,别再见他。”
路隐截断祝临的话:“是我的问题,把你卷进来了。”
“对不起。”
听到路隐道歉,祝临在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认真道:“如果我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你要开口。”
“好。”
想说的话的有很多,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祝临最后只温和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路隐老师。”
通话结束,路隐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点进垃圾信箱。
最新一条是两天前,来自一个被他拉黑的陌生号码。
[你过得倒是安稳,你也配?]
我怎么不配?
路隐起身,从卧室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只电脑包,将里面的电脑取出。
电脑是十几年前的老旧款式,但机身被主人保养得很好,路隐翻开电脑盖,按下开机键,屏幕依旧五年前一样亮不起来。
他将电脑装回包里,穿上外套,离开了公寓。
“主板芯片损坏了,得修个三到五天。”
维修店里,老板对着电脑捣鼓了半天,拍拍手给出检察结果。
“确定修哈,这老配置修好也不顶用,最多当个摆件放家里。”
路隐靠着柜台,注视着地上的乱成一团数据线,回答:“修个情怀。”
“这倒是。”老板嘿嘿一笑,“我那老电脑修是没修,但让我扔了我还真舍不得。”
“得嘞,留个电话吧,修好之后我联系你。”
最近几天,祝临没怎么出门,家里的零食吃的所剩无几,他迫不得已跑去超市补了趟货。
回到家,祝临丢口袋里的垃圾时,又翻出了那张写着卡号的纸条。
祝临愣了愣,将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那通电话过后,他和路隐的关系陷入了一个僵局,祝临清楚路隐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烦,但路隐的态度是抗拒和回避的。
路隐不想说,祝临没法问。
原本主动的一方无端落入一种诡异的被动状态,截至目前,他们之间的联系完全停滞。
祝临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事情早日顺利解决。
吃完午饭,祝临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睛,手机里堆积了一万条消息,最上面的聊天框是贺彦,祝临点了进去。
-贺彦:路隐被人写举报信匿名举报了,你知道吗?
-贺彦:已经传到网上去了
-贺彦:【链接】
-贺彦:怎么还有你的事?
-贺彦:神经病吧,你包养路隐,这也太扯了
祝临点开链接,文章已经有了大量转载和评论,通篇围绕A大经管学院教师路隐师德失范,控诉他不仅家暴亲生父亲,还被启曜的太子爷包养。
文章底下附的几张家暴证据,是那天祝临看过的视频截图,除此之外,还有他进出路隐公寓前后着装不一致的照片。
评论区充斥着数不清的讨伐和揣测,祝临看不下去那些言论,划掉了手机后台。
他给路隐打了几个电话,机器女声一直播报占线。
心不在焉地回复完手机消息,祝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放任这些莫须有的舆论继续发酵,一个电话打给家里,压下了网上的热度。
当天晚上,祝临接到A大校方的电话,询问他明天是否可以前往学校配合调查,祝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次日,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乌泱泱八九个人,祝临的视线直接越过中间一众人,锁定在了办公桌旁的路隐身上。
路隐循声看过来,和祝临对上视线。
他看起来并无大碍,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段亦气愤地把桌子敲得邦邦响。
“几张照片就敢胡编乱造,纯纯扯淡,现在造谣不需要成本吗?”
祝临并不能看清路隐的神态,但奇怪的,他强烈地感知到了路隐平静下的消沉。
来到桌边,祝临有些担忧地看向路隐:“你还好吗?”
路隐不明显地颔首:“挺好的。”
祝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