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手机里立刻传来一阵催命般的呼唤:“救命救命救命!”
祝临被吵得皱眉,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贺彦。”祝临语气不满,“你吵死了。”
由于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黏糊,听起来完全没有威慑力。
“哥,都一点了还不醒啊?”
贺彦就是个神经病,吵醒别人毫无悔改之意就算了,还质疑别人。
起床气蓄力完毕,祝临坐起身,清清嗓子开始反击。
“我是自由画师,你懂什么叫自由画师吗?没有早八没有早班没有固定工作时间,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我就是睡到晚上八点也是我的自由。”
“而且你扰民了你知道吗?我一会就报警抓你。”
“哎哎哎我错了!你先别急着报警,帮我个忙!”
祝临利落拒绝:“不帮。”
“求求你了小临表哥。”贺彦苦苦哀求,“就这一次。”
亲情是一手好牌,唤出了祝临身为兄长的包容,他哼了一声:“说说看是什么事。”
“帮我代节课行不行?”
“?”祝临问,“你微信还有多少钱?”
“六十一块啊。”贺彦一头雾水,“我钱都在银行卡。”
祝临气笑了:“你逃课就算了,连花钱找个代课都不舍得?”
“找了,临到头跑单了。”贺彦为自己申冤,“我飞机马上起飞来不及再找了,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哥你帮我啊。”
祝临追问:“你干什么去啊,怎么还要飞?”
“去我爱播的线下见面会,我知道这很狂热但他今年就开这一次,实在没有不去的理由。”
祝临“哇塞”一声:“你上了大学真是无法无天了,我见到小姨一定告发你。”
贺彦好声好气地说:“就算你告发我我也会请你吃饭的,亲爱的小临表哥。”
“好吧。”看在他喊了自己好几声哥哥的面子上,祝临答应下来,“我会不会被你们老师认出来?”
“放心吧,我们老师这学期刚教我们,出了名的平时从来不管,期末绝不手软。而且来蹭他课的人多的是,根本认不完,你就当换了个地方画画。”
“你对你的期末很有信心?”祝临直击痛点。
贺彦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啊,抱着必死的决心。”
“……你没救了。”
“我让我舍友接应你,你只管去,出了问题算我倒霉。”
贺彦打的包票还在耳边萦绕,第一个问题就水灵灵地出现了。
他迷路了。
A大的教学区域到底采用的是什么建筑美学,为什么这些楼几栋几栋连在一起还带拐弯的。
祝临绕了一大圈,经过不懈的努力,成功将自己绕至荒无人烟之地,想问路都找不到人问。
贺彦已经物理意义上地上天了,肯定是指望不上,眼前是几幢比其他建筑要高上许多的楼宇,祝临拿出手机,A大是百年名校,应该可以校内导航吧。
定位显示他现在在教师公寓附近,祝临恍然大悟,输入了自己的目的地。
“祝临?”
忽然被叫到名字,祝临手一滑,将目的地错按成了附近某个商场的2号门。
他抬头,看清来人。
别说商场2号门,就算是给他导到地铁2号线都没关系了!
他的救星来了!
能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到十分靠谱的路隐,祝临感到非常幸福。
“我要去上课。”祝临说,“但是迷路了。”
路隐面露疑色:“你……上课?”
这么一看,祝临今天的穿搭确实没有平时那么招摇,上身穿了件蓝灰色灯芯绒立领卫衣和白色外套,下身则是基础款的黑色西裤,还背着个皮质双肩包。
走在校园里,不会有人质疑他的学生身份,但一定有人想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祝临潇洒点头:“是啊,你也是吗?”
他同样观察了路隐,衬衫马甲呢绒大衣,看起来要去参加什么很权威的学术演讲。
也算吧。
路隐嗯了一声,祝临大彻大悟。
原来路隐还在上学啊,算起来应该已经念到博士了吧,还是A大,好厉害。
可惜事不宜迟,祝临没再和他闲聊,直接问起:“我想去2号教学楼,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吗?”
也许是顺路,路隐很干脆地朝他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去。”
祝临笑嘻嘻地跟上,有了路隐带路,他终于重新归入人流。
2号教学楼不远,没走多久,路隐就将他带到了离电梯最近的门口。
“这里上直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