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好人
雨是不是很冷?不要感冒了。”

    不等路隐回答,他又接着说:“你准备去哪里?我刚好有空,可以用来送你。”

    十一月底的夜晚,不淋雨也是冷的,刚才距离太远只能看个大概,现在人在眼前了,路隐注意到祝临身上的针织毛衣薄得跟纸一样,还有好几处破洞,雨天风大,体感和估计裸奔没什么区别。

    穿的比谁都居家,还偏不老老实实待在室内,视力好到能在雨夜认出他,心地善良到横跨一条街跑来给他撑伞,然后助人为乐到问他去哪,说要送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人,手腕凉得要死,到底是谁更容易感冒。

    祝临还想说自己的车就停在附近,不管去哪里都很方便,还没来得及补充,路隐先他一步,说:“我不知道。”

    祝临眨了下眼,有些疑惑:“不知道?”

    “……”

    路隐同样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我不知道”这四个令人费解的字,就像那天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去摸祝临的脑袋一样。

    还好祝临并不打算追问,稍作思考后,看向他的眼睛依旧澄澈:“没有目的地的话,要不要来我房间等等雨停?”

    邀请别人来自己房间本身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邀请别人来自己的酒店房间,更是显得秘上加秘。

    祝临不见外就算了,自己明知道不合适,却还是没有推就地跟了过来。站在这间270度奢华江景套房的原木地板上,路隐不由开始反思自己的荒谬。

    难道说最近压力已经大到神经失调的地步了?

    不然脑子为什么时不时就抽筋,以至于接二连三地在祝临面前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越界行为。

    祝临插好房卡,见他不动,双手在他的后背轻推一下:“不要客气,请进。”

    路隐顺从地走了两步,转眼发现祝临人去了浴室,于是背靠着墙,在祝临翻找的过程中,好似无意地问起:“你不是本地人吗?”

    “是啊,可是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洗不了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祝临将手里的毛巾递给路隐:“给你,可以擦擦头发。”

    只是因为热水器坏了就跑来住五星级酒店,小少爷对自己一如既往地好。

    路隐下意识看向祝临的手,他没有戴那天买的尾戒。

    其实不用擦了,但为了不让祝临的好意落空,他还是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几下头发。

    擦完,看到祝临站在一边毫无防备的模样,路隐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语气平静地问:“你经常在路上捡人吗?”

    祝临看得正沉浸,忽然被这么一问,有些呆愣地“啊”了一声。

    “很不安全。”路隐说。

    不料祝临眼睛亮了亮:“你在担心我吗?”

    “……”路隐沉默片刻,“只是提醒你。”

    “那你是坏人吗?”

    这问题问得未免也太天真,路隐淡淡回答:“不是什么好人。”

    “是吗?”祝临歪头,语气有些黏糊,“可你到现在也没有对我做什么。”

    路隐溢出一声轻笑,他向前走了一步,宽阔的肩膀快要将打在祝临身上的光线全部遮挡。

    “你想我做什么?”

    雨夜,酒店,大床房。

    某些旖旎的想法不可控地冒了出来,祝临闭了闭眼,将脑中闪过的限制级画面按下去。

    这句话换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祝临都会认为是明晃晃的性暗示。

    但偏偏说出它的人是路隐,大概不是故意的吧。

    “怎么不说话?”

    看到祝临的神色变得复杂,路隐以为他终于找回了那点薄弱的安全意识,要将自己驱逐出门时,祝临却突然伸手拉住他的小臂,跨越整个房间,带着他来到了落地窗前。

    ……也没必要从窗户驱逐吧。

    “我想你和我一起拼图。”

    听见这句话,路隐才看到窗边圆桌上的银边画框,数量众多的拼图块毫无章法地散落在画框内部和四周。

    祝临过于跳脱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让人很难跟上,他还没解构完当下的情景,人就已经被祝临拉着坐了下来。

    拼图应该是祝临特意拿到酒店解闷的,刚刚完成三分之一,但框里的人物已经初见雏形。

    这么喜欢他吗,还专门定制拼图。

    “Veil?”

    “你认出来了?”

    指尖点了点熟悉的耳饰,路隐说:“他很好认。”

    “我纠结了好久才决定拿耳饰当锚点的。”亲手创造的角色被人记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祝临语气无比愉悦,“果然没有选错。”

    玻璃窗上绵延不绝的雨痕映着细碎光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寻找拼图块时发出微弱的摩擦声,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在享受短暂的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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