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
    钟表上的钟表成圈成圈地转着,衣柜里的衣服有些也积了灰,花瓶已经没有一株鲜花,连里面的积水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干涸,小区内的花草也已经很久没有人修剪过了,每棵树的树枝都奇形怪状的。

    邵洵的志愿者已经结束了,现在为了避免感染新冠,邵洵都一直待在家里,也经常在网络里发一些支持医护人员的标语,号召大家至少在心中一直挂念着武汉,知道中国还有一处情况危急的地方。

    湛澜的心脏病在他下意识的调整下总算稳定下来了,他还是在四处为了他自己心中的理想而奔走,很多人都记住了湛澜,记住了那个义无反顾的男生。

    邵洵每天都会给湛澜发消息,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一些像“吃了吗?”“感觉怎么样?”“心脏病有好转吗?”这些平常的问候语。

    其实医护人员的日常工作很忙,不过即使再忙,即使每次只能回一句话,湛澜都会很耐心地给邵洵回消息,从不马虎。

    可是老天爷总是喜欢给人开玩笑,有情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终不成眷属,乃天人永隔。

    当从其他医护人员的口中听到自己爱人的消息时:湛澜感染了新冠……

    邵洵倚靠在家门边,极力地否定着他的话语,“不可能的!湛澜的防护措施做得那么好,他从来不会在防控这件事上开任何玩笑。”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很抱歉,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湛澜的核酸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结果呈阳性。因为近几天湛澜还给你做过核酸,所以你现在算是高危人员,还麻烦跟我们去医院隔离一段时间。”

    医护人员将湛澜的核酸检测报告交给邵洵时,邵洵在那张纸上只看到了两个东西:湛澜的名字和检测结果阳性。

    报告直端端地从邵洵的手中落下去,心中残存的希望也随着滑落的报告而轰然倒塌,那个几天前还笑嘻嘻地给自己谈未来的少年,如今却孤零零地躺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

    死神正在向湛澜靠近,那双沾满了腥味的双手正在试图攥取湛澜的心脏,湛澜的生命是为了理想而奋斗,如今却也走到了彼岸的大门口。

    在内心被绝望占据时,眼睛里还是迫不得已地蒙上一层水雾,要是以前的邵洵一定会跑到房间里偷偷哭好一会,可是邵洵早就已经被湛澜影响了,现在他的心中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人:

    “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重换个口罩,免得我万一感染的话传染给你们。”

    邵洵其实也没拿什么,只是在卫生间——在那不被人所感知到的地方,用毛巾将自己为湛澜而流下的几滴眼泪擦净。

    “放心,没事的!湛澜这么优秀的,死神不希望把如此好的灵魂带回去的。他不去离开我的,现代医学技术很高超的,他会没事的。”

    关上水电气的总阀门,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邵洵宛如一位即将受刑的囚犯——为了自己心中崇高理想而献身的囚犯。湛澜为了他心中的理想而献出了自己的一切,邵洵也跟在其后。

    邵洵走到楼下。很多人都从家里伸出头来,透过窗户遥望着楼下的感染者——小区内已经很久没有感染者了,如今突然又有人被如此兴师动众的医护人员送上救护车,很难不让怀疑起邵洵的情况。

    坐在救护车上的邵洵,心中不禁苦笑了一下:

    “小区刚被救的时候,我都还说过,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坐上救护车,没想到,今天反倒坐上了。”

    同行的医务人员顺带着询问邵洵的基本情况:

    “请问你和湛澜是什么关系呢?我们并没有发现你是湛澜的什么亲戚。”

    “我是湛澜的爱……哦,不。我是湛澜的兄弟,算是朋友关系吧。”

    邵洵及时改了口——他和湛澜的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

    询问的医护人员若有所思,但还是在登记表上有着“朋友”。

    没等对方继续问下去,邵洵自行抢过了话头:

    “去了医院,我还能见到湛澜吗?”

    对方叹了口气,脸色中有些对自己的失望——对自己无力解决新冠的失望,语气很烦闷,心中好似被冰霜冻僵了一般:

    “见不到啊!他在特殊隔离病房的最末尾,只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才能进入,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见不到他啊!”

    前往人民医院的路上,双向六车道却没有一辆车,邵洵透过救护车后面未拉窗帘的透明玻璃望出去,能够看见的,也不过是发电站升起的黑烟将湛蓝的天空染黑的那一角罢了。

    整个武汉市的主干线路只有时不时通行的一、两辆救护车在飞驰,它们的目的地大致相同——都是医院。

    这种空茫的情况直到邵洵快要到人民医院后才有所改善。

    ……………………………

    从进入人民医院的那刻起,邵洵就已经开始与新冠作斗争了。

    人民医院将近百分之九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