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
五的床铺都已经住满了。

    感染新冠的人和其它人员分隔开,邵洵也被关在了一个小小的隔离病房里。

    刚进入医院时,邵洵的手脚都有些颤抖——医院的每个角落,几乎无时无刻都有咳嗽声、呻吟声以及叹气声——这些声音大部分都是从隔离病房里传出来的。

    所有的声音杂混在一起,从邵洵的视角听来,这和死亡前的嘶吼别无二致。

    邵洵的心中早已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了,现在在邵洵心中的只是湛澜的影子。

    当医护人员走上隔离房门并从外面上锁一为了防止邵洵私自离开后,邵洵就用自己的手机向湛澜发消息。

    “还好吗?我听医护人员说你感染了新冠,严重吗?”

    “心脏没有问题吧?要是有问题记得到给医生说啊!”

    “乖宝,你可不能出事啊!”

    …………………………

    问候的话语如碎石沉入波光粼粼似的大海般——了无音信,邵洵守着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心如死灰。他时而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时而通过打开的窗眺望楼下一直慌乱的人群;时而凝望着如锅背面那般焦黑的天空;时而仔细地倾听门外匆忙的脚步。

    他等着,等着湛澜给他回消息,等着外面有人进来给他带来有关湛澜的消息,等着世界降下滔天的雨水,将人间的一切苦难全部冲刷殆尽。

    旭日在邵洵的等待中变成残阳,他期待的大雨并没有降下来,反倒是楼下的喧哗终究归于平静。残阳所在的西方将躲在天际的云儿全都驱散,只留下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的预示。

    “湛澜!湛澜宝!湛澜宝宝啊!你倒是回个消息,让我知道你的情况啊!”

    邵洵心中的担忧已经彻底占领了邵洵的理智,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就是知道他的爱人正在遭受病魔的折磨,而他却没有任何学识能拯救他的时候。

    “如果我是一个医生的,就可以待在湛澜身边,时时刻刻地照顾他。至少……至少能增加湛澜的存活概率。可惜……我不是。”

    邵洵坐在床上,双手抱腿,将头埋在上,在这这中封闭的环境中,人很容易胡思乱想:

    “我感觉这些年来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我不够坚持,那年我没有坚持自己的理想呢!我不够珍惜,那年初中我拥有很多种学习的方法,为什么在后来时间的打磨下被磨掉了足印呢?我不甘心……如果……我当年能考上大学,哪怕只是个大专……我也想为湛澜尽自己的一份心啊!”

    邵洵的内心并不坚强,只是他习惯了用各种伪装将它隐藏起来,湛澜发现了这一点,为他脱下了所有的伪装,而湛澜自己却被新冠侵入了身体。

    人们总是会有很多个“如果”来幻想,幻想那从前都有希望的一切事情,可到头来也只是如隔空捉梦,空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湛澜,我好担心你……”

    邵洵终于是忍不住,喊了一句。心中所有情绪浓缩为一道波涛,最终也只能做为邵洵脸上如冰柱般的落泪。

    “咚咚!”一阵敲墙声从邵洵的身后传来。

    “邵洵!是你吗?咳咳!”一个略带虚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邵洵的神经紧绷,顷刻间就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湛澜!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是邵洵,是我啊!”

    对方咳嗽了好一阵,又被湛澜自己强行阻断——他很想和自己的邵洵说话。

    “你怎么到医院来了?哦,我忘了,我接触过你。咳咳!你现在是高危人员。咳咳!进来的时候有戴好口罩吗?这里……咳……”

    尽管医院里墙的隔音并不好,但湛澜仍旧需要提高自己的声音才能让邵洵听到。

    “湛澜,打电话吧,你咳的大严重了!”

    湛澜也没有拒绝,颤颤巍巍地拿起了身边的手机,用自己因低烧而一直发烫的手指给邵洵打了电话过去。

    “喂!没事吧邵洵,我刚才有听见你在哭哦!”

    湛澜的声音中还是饱含着笑意,只是虚弱、沙哑与低沉感将这份笑意压了下去。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用这种玩笑语气。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肯定有啊!咳得大严重了,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咳出来了。”

    “这么严重?那我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咳咳……想睡觉,也一直在睡觉,手机响了也不愿看。”

    “在发烧吗?”

    “嗯……从中午就一直是低烧状态,大脑也是昏昏沉沉的。这次的病毒属实是很强的,就连我这这样的身体状况居然也会处于下风。”

    邵洵心里的酸楚感如世界上最毒的利刃刺在了身体最薄弱的地方,鼻子因为悲伤而显得有点堵塞,手指也如被冰雪的风吹拂过似的,而显得毫无生机。

    谈了很久,湛澜转而问邵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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