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像是火车头脱了轨——后面所有的车厢全部侧翻!……尽管后来我和我爸妈达成了和解,但因为这件事我的思想出现了很大的转变。别羡慕,是向坏方向的转变。高中的我很容易走极端,我经常幻想自己在一夜之间变的如爱因斯坦一样聪明,然后成功考到了状元,在所有人面前摊出一副‘我不装了!我摊牌啦!’的样子。”
“噗嗤!”湛澜忍不住了,笑了一声。
“很好笑对吧?我自己也觉得。再后来学业受挫,几乎所有老师都放弃了我。”等我意识到思想出了问题后,紧急调转方向时,一切都晚了…
“之后呢!还是说之后就是如今的你了!”
邵洵在手机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对以往的一切做无言的反抗。
雨渐渐地落在小区庭院的地砖上,伴随着树叶的婆娑,被打湿的地面反射起灯光,显得地面上有一条条光的丝带。单元楼还没有来电,房间里也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在试图照耀着邵洵的脸颊。
“一切都过去了,虽然在有追求、有理想、有热血的你看来,我只是一个兼顾享乐和消极的‘废物’,但生活还得继续,等到新冠彻底结束后,我还是会回到狭隘、平庸、不含有任何希望的生活。不像你,我……”
“你不是这样的人!”
湛澜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经过无数电的传播而显的有些沙哑。在邵洵看不到的地方,湛澜的眼眶有些发红,在他的心中,邵洵并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么熟悉你,但从每次给你做核酸的一幕幕中,你并不消极,积极、阳光、大气是我给你的标签。你总是很关心新冠的情况,但从你最开始填写的基础信息中,我猜你并不是担心自己的情况,而是更为关注你那在外市的父母能不能保证安全的处境。”
邵洵没有打断湛澜的话,任由他说下去——湛澜的猜测是正确的。邵洵很在意自己爸妈的情况,邵洵外在表现其实并不消极,只是他心里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一个“废物”。
黎明仍旧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到来,在黎明之前的,是秋风与落雨的交响曲,新冠在肆虐着,生命的花蕊在新冠的摧残下摇摇欲坠,邵洵心中那堵密不透风的墙被一个“陌生人“终于敲碎了一块砖头。
“你说你是享乐的,但我并未发现过哪怕一星半点。在点菜小程序的零食区还未取消之前,你并没有点一大堆零食,甚至将一袋小小的饼干也取消了。你这不叫享乐,至少你在为了我们医护人员考虑,至少……你在为我考虑!”
强烈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化作一道越过眼眶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眼泪。自从上高中以来,一直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有人对邵洵说“你其实很棒”这类话。
这是第一次,是再一次新生后受到的第一次鼓励。
“谢谢……我真的好高兴……”
电流的杂音里,邵洵听见某种东西在胸口的壁垒上破裂的声音。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却触到冰凉的湿润。
邵洵已经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又哭又笑,大有种喜极而泣的即视感。
邵洵什么也不愿再想了,因为他知道,来电了。
房间里的灯光点亮时,邵洵的心中也升起了那沉没已久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