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纺织机器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残骸,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一些原本悬挂照明灯具的铁链空荡荡地垂落下来,在偶尔吹过的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摩擦声。“滴答”声在这里更加清晰,似乎源自某个固定的方向。
卓未许正凝神辨别那声音的来源,突然——
“呼——”
一阵极其轻微的、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的黑暗高处传来。
不是蝙蝠那种高频迅捷的振翅,而是更柔和、更带着一种滑翔感的扑翼声。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瞬间向上扫去!
光柱捕捉到了一个正在低空滑翔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只仓鸮。
它体型不算很大,翼展约莫半米多,但姿态优雅。
面盘显著,呈心形,羽毛是那种带着点灰调的白色,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面盘周围的羽毛勾勒出一圈细致的轮廓,让它看起来像是在时刻保持着一种惊讶或专注的表情。
它的眼睛很大,漆黑如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两点幽冷、没有任何情绪的光。腹部和翅膀下侧的羽毛颜色更浅一些,飞行时,白色的翅膀边缘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就那样无声地滑翔着,从一台废弃机器的顶端,掠过堆积的杂物,最终轻盈地落在了不远处一根裸露的、锈蚀的金属横梁上。爪子抓住横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声。
然后,它就不动了。
收拢翅膀,挺直身体,那颗心形的白色面盘正正地对着卓未许的方向,两只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卓未许的手电光一直跟随着它,此刻光柱就打在它身上,将它通体照得愈发洁白,也衬得那双黑眼睛更加深不见底。
一只仓鸮。在这种地方。
他冰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心中的警惕提升了一层。仓鸮是夜行猎手,出现在废弃建筑里并不算特别奇怪,但它的出现时机,以及此刻这种……过于专注的凝视,让人无法忽视。
他移动脚步,继续朝着“滴答”声传来的方向探索。
而那只落在横梁上的仓鸮,见他移动,也立刻展开了翅膀,无声地飞起,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
它飞行的速度控制得极好,始终与他保持着大约五六米的距离,在他停下来观察周围时,它也会就近找个落脚点——可能是另一根横梁,一个歪斜的窗框,或者某个机器高起的部位——然后继续用它那漆黑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卓未许尝试加快速度,或者突然转向,那仓鸮总能轻松地跟上,维持着固定的距离,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白色幽灵。
他抬起配枪,瞄准镜的红点落在仓鸮洁白的胸脯上。
仓鸮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歪着头,用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好奇他这个两脚生物在做什么。
卓未许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缓缓松开。
他放下枪,不再理会这个诡异的“跟随者”,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搜索和那持续的“滴答”声上。
但身后那无声的飞行,和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却始终存在。
在这座死寂的、充满未知的废弃工厂二楼,除了那规律的“滴答”声,现在又多了一个白色的、沉默的“同伴”。
通往三楼的楼梯比二楼更加残破,几乎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那只白色的仓鸮依旧无声地跟在卓未许身后,如同一个甩不掉的白色影子,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
三楼的布局更为杂乱,像是曾经的仓储和办公混合区。隔间更多,通道更加狭窄迂回。“滴答”声在这里达到了最大,仿佛就在耳边。空气中那股霉腐气息里,隐约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卓未许循着气味和声音,拐过一个堆满破旧木箱的角落,手电光猛地向前打去——
光柱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个巨大的、锈蚀的水槽旁。那身影佝偻着,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啃噬着什么。听到动静,它猛地回过头!
一张属于吸血鬼的脸——苍白,尖耳,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猩红的竖线,嘴角还沾着暗红色的、未干涸的血迹。它脚下,是一只被撕扯得不成形状的野兔尸体。
就是他了。
村民听到的“嘎吱”声,估计是它啃噬骨头的声音。“滴答”声,或许是……血滴落?
那吸血鬼被发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丢下猎物,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地向卓未许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但卓未许的反应更快。
他侧身避开扑击,手中的特制配枪瞬间瞄准,“噗”一声轻响,一枚麻醉弹精准地打入吸血鬼的肩胛。
吸血鬼前冲的势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