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城西‘黑水村’后山,那座废弃的纺织厂。巡逻无人机侦测到间歇性异常能量波动,强度不高,但模式无法识别。需要现场确认。”队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指挥部建议您带上‘山猫’,他熟悉那片地形。”
理由充分。山猫是队里的侦察好手,尤其擅长复杂环境。“黑水村”后山地形崎岖,废弃多年,带个帮手合情合理。至于白诩……他刚“回来”,状态不明,且是最高机密,绝不可能带他参与外勤。
卓未许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房门,没有任何犹豫:“通知山猫,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
车子碾过积雪融化后泥泞的村路,停在黑水村口。
村子里灯光稀疏,大多早早熄了灯。卓未许和山猫下了车,找到村里一个还在小卖部门口烤火炉的老人询问。
听说他们要去后山的废弃纺织厂,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讳,用粗糙的手指了指黑黢黢的山影方向:“那地方……邪性。早些年还有娃子不懂事跑去探险,回来吓得嗷嗷哭,说里头晚上有动静。”
“什么动静?”山猫追问。
老人裹了裹棉衣,压低声音:“说是……‘嘎吱、嘎吱’的响,像踩在碎骨头碴子上。还有……‘滴答、滴答’的,跟房檐漏水似的,可那破楼,哪来的水?”
卓未许面无表情地听完,心里初步有了判断——活动痕迹,加上可能的……液体滴落声。
吸血鬼的可能性不小。
他们没再多问,按照坐标指向,朝着后山走去。
离开村子最后几盏路灯的光晕,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上来。手电光柱切开夜幕,照亮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土路。这条路显然很久没人走了,枯黄的蒿草长得比人还高,坚韧的草茎刮擦着裤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积雪在草丛背阴处残留着,踩上去咯吱作响,更添几分寂静。
沿着这条路往前,地势微微升高。手电光晃过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是石雕。
残破的石雕。东倒西歪地半埋在荒草和泥土里。
有的没了脑袋,脖颈处是参差的断口。有的缺了胳膊,或者少了腿,孤零零地立在哪儿,像某种怪异的柱子。
偶尔能看到一尊还算完整的,但也布满风吹雨打的孔洞和裂纹,表面的彩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青灰色的、粗糙的石质。更多的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躯干,或者一块辨不出原貌的基座,散落在杂草丛中,如同被遗忘的尸骸。
它们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被手电光偶然照亮一瞬,又迅速隐没于阴影。没有悲怆,没有神秘,只有一种被时间彻底抛弃后的、冰冷的破败。
山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呼吸放轻了些。
卓未许的目光扫过这些石雕,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脚步也未停。手电光柱稳定地指向废弃纺织厂那模糊的、如同巨兽蹲伏般的轮廓。
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手电光柱最终定格在那座废弃纺织厂上。
它比远处看着更加庞大,黑黢黢地匍匐在山坳的阴影里,像一头死去了很久的钢铁巨兽。红砖外墙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许多窗户都没有了玻璃,只剩下黑洞洞的框口,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窝。巨大的铁门早已锈蚀变形,虚掩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卓未许和山猫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左一右,侧身从铁门的缝隙中滑了进去。
内部空间异常空旷,却又被各种废弃的机器、倒塌的货架和堆积如山的、辨不出原材料的垃圾分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霉腐气息。
手电光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杂物,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同时扬起细小的尘霾。
“嘎吱——”
卓未许脚下踩到了什么坚硬又带着点弹性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移开脚,手电光向下扫去——是一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早已干枯发白的骨头,半埋在灰尘里。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滴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按照既定战术,一前一后,交替掩护着向深处推进。
厂房内部结构复杂,走廊纵横交错,许多通道被堵死,需要不断绕行。
在一个堆满废弃纺锤的岔路口,山猫打手势示意检查左边通道,卓未许点头,转向右边。两人身影很快被巨大的机器残骸和堆积的阴影吞没。
当卓未许绕过一台锈迹斑斑、如同恐龙骨架般的巨大锅炉后,发现原本应该跟在侧后方的山猫不见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