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截被烧焦的枯木,沉默地存在于那间华丽的囚室里。
眼神是灰败的,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卓未许的名字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不再是祈求,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坐标,一个遥远到不真实的符号,标记着一段似乎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模糊的过去。
错了,不跑了,带我走——这些念头沉淀成了意识底层冰冷的基石,不再激起任何波澜,只是存在着,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却又毫无意义。
当守卫再次进来,粗暴地将他从惯常蜷缩的角落拖起时,白诩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有去看进来的是谁,只是顺从地被他们架起来。
他们给他套上了一件干净的、但质地粗糙的囚服,遮盖住下面纵横交错的鞭痕和其他刑具留下的印记。
他被半拖半架着离开房间,穿过迷宫般的走廊。
他的头低垂着,视线落在自己虚浮移动的脚尖上,对周围环境的急速变化毫无兴趣。
直到,在某个转角,一股极其冰冷、却又无比熟悉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流,猛地穿透了他麻木的感官。
卓未许!
不是幻觉!那股气息,那种独特的、带着秩序与绝对理性的冰冷力场,他绝不会认错!
白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灰败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但快到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
他没有抬头,没有试图去寻找气息的来源,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架着他的守卫显然也察觉到了,动作瞬间变得更加急促和慌乱,几乎是拖着他冲向一条更隐蔽的通道。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通道口的瞬间,后方传来了那个冰冷到极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
“站住!”
脚步声迅疾逼近,带着雷霆之势!
守卫脸色剧变,猛地将白诩往黑暗的通道里狠狠一推,然后“砰”地一声从外部关死了厚重的暗门!
白诩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闷哼一声。
他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着,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通道外隐约传来的、短暂而激烈的打斗声,以及一声沉重的、像是人体倒地的闷响。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通道内,黑暗吞噬了一切。
白诩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入膝盖。没有任何呼喊,没有任何拍打,甚至连一丝呜咽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和那比黑暗更浓重的、灰败的绝望。
……
通道外,卓未许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卓家守卫,眼神冰冷如铁。
他收到匿名线索,指向卓家老宅可能藏匿着重要目标,不顾家族内部可能的阻挠和姐姐的警告,强行带人前来搜查。
他无视了身后其他队员有些忐忑的眼神,迈步走向刚才那守卫试图隐藏的通道方向。
但他没有立刻去追,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犬,开始逐一检查这条走廊两侧的所有房间。
大部分房间空置或堆放杂物。直到他推开一扇与其他房间无异的、厚重的橡木门。
浓烈的、属于白诩的冰冷气息混杂着一种……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血腥味和绝望感,扑面而来。
房间依旧奢华,但透着一种无人气的死寂。
卓未许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房间。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光洁的墙壁角落,在昂贵的床头柜侧面,在窗帘的背面,甚至在地毯不易察觉的边缘……用已经干涸发黑的血,写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错了。
救救我。
卓未许。
带我走。
那些字迹,有的深刻入木,有的潦草模糊,带着挣扎的痕迹和干涸的血痂,布满了整个房间的各个角落。
像无声的呐喊,又像绝望的诅咒,将这间华丽的囚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痛苦印记的牢笼。
卓未许站在房间中央,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字,仿佛能看到那个骄傲、狡猾的吸血鬼,是如何在一次次的摧残下,被碾碎尊严,剥离理智,最终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留下这些充满血泪的印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墙壁上那暗红色的“卓未许”三个字。
周身的寒气,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凛冽刺骨,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