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零度的平静。
“封锁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撕裂灵魂的冰冷,“其他人,跟我来。”
黑暗的佣人通道如同巨兽的食道,潮湿、冰冷,弥漫着灰尘和霉变的气味。
白诩蜷缩在角落,粗糙的石壁硌着他背部的鞭伤,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
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只是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像一尊被遗弃在时间长河里的石雕,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通道外短暂的打斗声和寂静,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希望?那太奢侈了。
在经历了数周彻底的身心摧毁后,他早已失去了产生那种东西的能力。
卓未许的出现,更像是一个确认——确认他确实曾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确认他此刻的境地有多么绝望。仅此而已。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通道尽头那扇沉重的暗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扭曲的巨响!
“轰——!”
整扇门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外部硬生生撕裂、撞开!破碎的木屑和扭曲的金属四处飞溅!
外界冰冷而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一道刺目的、来自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劈开了浓稠的黑暗,精准地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的白诩身上。
白诩被强光刺激,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弹。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响起,稳定,沉重,带着一种踏碎一切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
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光柱自上而下,将他笼罩。
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冰冷如实质的视线,落在他裸露在外的、布满伤痕的脖颈和手臂上。
卓未许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如同被玩坏后丢弃的人偶般的白诩。
看着他那身粗糙囚服下隐约透出的鞭痕轮廓,看着他凌乱黑发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看着他以这种绝对臣服和破碎的姿态,存在于自己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只有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巨大的张力在蔓延。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卓未许缓缓蹲下身。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和控制力,没有一丝多余。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白诩,而是用指尖,极轻地拂开了遮住白诩侧脸的黑发,露出了下面那双空洞、灰败,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
白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聚焦,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像两口枯井。
卓未许的指尖停留在白诩的脸颊旁,能感受到那皮肤下冰凉的体温和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白诩脸上那些细小的、已经结痂的划痕,以及嘴角干涸的血迹。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脱下自己笔挺的、带着室外寒意的制服外套,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和冷冽气息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了白诩单薄而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突如其来的、属于卓未许的强烈气息和微弱的暖意,让白诩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直到这时,卓未许才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重锤般敲打在寂静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看来,你终于学乖了。”
白诩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下,蜷缩得更紧了些,像一只寻求最后一点庇护的幼兽。
卓未许不再多言,伸出手臂,穿过白诩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白诩的身体轻得惊人,仿佛只剩下骨头和那些新增旧叠的伤痕。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抗拒,只是顺从地、麻木地靠在卓未许冰冷坚硬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卓未许抱着他,转身,迈着稳定的步伐,走出了这条黑暗的通道,走向外面未知的、但必然由他重新掌控的命运。
通道外,第七分局的队员看着他们的队长抱着那个遍体鳞伤、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吸血鬼走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卓未许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怀中的重量很轻,但那无声的、彻底的屈服和破碎感,却比任何反抗都更沉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诩紧闭双眼、毫无血色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