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之船似的
斯彻底沉默,看了路诚一眼,之后环视周遭,尤其是那些木柴,他的手应该是劳累过度,产生了抖动的迹象。

    路诚疑惑表哥眼里的火怎么没把木柴点着。

    路诚万分感慨,表哥还真是喜欢睡地板啊。

    两人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装束,携带一个包裹,就出了塔。

    关上门,安德斯要求路诚:“让它消失。”

    路诚装模作样一会儿,终于,炼金塔消失在原地,后院空空如也,地面恢复了平整,塔基的大坑没了,一切都普普通通,毫无痕迹。

    安德斯想必没料到事情竟办得这样容易,脚步走向前,走到原本塔所在的地方,眼前却只剩炼金塔在这里存在过的记忆。

    手按上剑柄,他回头死死盯着路诚。

    “大人?”路诚貌似不解:“您已经想念它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安德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什么,让它消失?”路诚也很迷茫,稍微回忆,张口就来:“我不知道,大概是祈祷。”

    “向谁?”

    安德斯的语气叫路诚吓了一跳。

    路诚:“向所有神……向炼金塔,向它以前的主人祈祷?您怎么了,不是您让我试的吗?”

    咯嘣一声,路诚怀疑地看向表哥的手,他仍然携带着长剑,只是用袍子遮挡了部分,剑柄那里一枚魔晶分明出现了裂痕,表哥的手指摩挲着挡住了。

    路诚见状:“……”我兴奋了。

    这样想宰了自己又一次次强忍的精神状况——

    表哥真是彻头彻尾地禁欲系啊!

    ……

    不过路诚兴奋得还是太早了,表哥选的路那才叫禁欲,完全地反人性。

    毕竟马都死了,他们穿越林间全靠步行,表哥将金色的逐神沙摆给了路诚,说用来掩盖他身上的光明,减少被地使者找到的可能性。

    路诚望着阴暗晦涩的天空,觉得效果恐怕不大。

    不过他们还有更强的护盾,只要出现异常,躲进炼金塔就行,这座塔会直接消失在地使者的感知中。

    所以只要在塔里就会很安全了,表哥对这点更相当了解。

    路线上,他们是朝着圣都城的方向绕路走,有血洗城镇的前车之鉴,他们这条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偏僻道路。

    而离得最近、神力最强,完全可以屏蔽地使者的大城市——“魔都”西斯莱廷,理论上要走两个月。

    当然,如果中途能骑到马,不到一个月就能到,之后再直线走十天,就能到达圣都城。

    西斯莱廷路诚还算了解,在这片大陆上,这座城是实打实的少数种族聚居的城市,各个造物主的神力在这里很平均——听说是这样。

    路诚以前路过,远远观望过一阵,从来没在城里玩过,而且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现在魔都应该也像忒修斯之船似的大变样了。

    哆一声,走在前面的表哥突然掷出剑,将一团棕毛钉在了树根上,那东西垂死挣扎地蹬腿,原来是一只兔子。

    恰好头顶轰隆隆雷鸣,四处开始有雨点噼啪砸落。

    路诚看看肩头深色的雨点,再看看表哥脸色难看,主动跑过去替表哥捡起了兔子。

    安德斯:“……我们有吃的。”

    路诚:“新鲜的好。”

    奇怪,不是要烤兔子,那你插它干什么?

    难道就因为下雨,连兔子都不想要啦?

    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

    下雨更要烤肉啊。

    刚好撞上来一只兔子,你说巧不巧?

    “神恩浩瀚!”路诚一抬手,炼金塔挤进空地,他飞快打开门钻了进去。

    正拍身上雨水,听到身后“咔嚓”巨响,表哥背对着塔劈倒了一棵小树。

    嗯?

    路诚赶忙让表哥别累着了,“木柴多着呢。”

    安德斯凝滞不动,路诚真想求饶,“大人,天快黑了,我们总得休息吧?”

    这句话倒起了作用,安德斯听了转身,朝塔走过来。

    “可是地砖烧烫了,您晚上怎么睡在上面?”

    安德斯再不废话,从路诚手里抢过兔子,向后一抛,空中掠下来一只林鸮,飞快叼走兔子,安德斯重重关上门。

    “好吧……”路诚眨眼,“那就改天?”

    “爱索斯,”表哥低沉的声音逼近到路诚耳边。

    路诚:“……您吩咐?”

    “别再耍我了。”

    漫长的沉默后,路诚才回答。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