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揉揉眼,抠抠眼角,试图抬起头,但脑袋好像卡在了羽毛枕头的凹陷里。
之后又醒来一次,他才得以用惺忪睡眼看向楼梯口。
王莲编织着自己,如一块密不透风的绿色井盖,严严实实覆盖着这一层的石阶。一切就和睡前一样,可见表哥根本没上来过。
安德斯真是怪人。
他对这座塔表现得那么痴迷,又像圣女守护贞洁一样克制着欲望,不知道他这份克制能持续多久。
说实话,就算表哥要仔细察看每一层,并将这里所有东西洗劫一空,都情有可原。
搞不好路诚还得帮着表哥一起洗劫自己,再商量如何分赃——分赃他都可能颗粒无收。
谁让爱索斯这个身份目前还无权无势,表哥的剑就是道理。
当然,这些幻想都基于安德斯活着的情况下。
路诚也可以使点劲儿,让这些被表哥知道的小秘密,跟表哥一起埋了……
偏偏他还不能这么做。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黑魔法诅咒、以及地使者突袭,都让路诚实在摸不着头脑。
两次诅咒如此紧迫地发作,要他死的目的倒很明确,甚至第一次诅咒发作时,路诚才刚刚进入爱索斯的身体。
现在更离谱,他都被认成神仆了,新的剧情野马一样奔腾,任谁都要……好奇死。
更别说这个安德斯,怎么看怎么奇怪。
路诚从床上爬起来,得瞧瞧自己的力量什么时候能恢复。
他走去墙边,那里有一面特制的镜子,恰好映出他眼下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
在清晰度和现代差别不大的镜子前,他飞快脱了衣服。
脸长得好看的角色,身体自然也不错,尤其爱索斯这个躯体经过炼金池来回浸泡,早褪了几层皮,比婴儿更崭新的皮肤发光一样的圣洁。
路诚亵渎地摸来摸去,在镜子前转圈地寻找神纹,还是耐看,毫不猥琐,真的。
终于,他确认两三遍,终于在喉结下方一点点的位置,摸到了微微突起的横纹,顺着边缘摸到肩头,这个神纹竟然大得不像话,覆盖了锁骨、双肩、往下到两肋附近,最下端则在肚脐眼上头。
完整的神纹还没长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边缘,更没有颜色,无法区分是哪位造物主的神纹。
路诚若有所思地穿回衣服。
他能召唤炼金塔,当然不是因为身体的力量足够,而是他的灵魂强力。
这个身体两次被诅咒,加上为了承载他的灵魂日常消耗不小,目前还没有和他的灵魂力量彻底链接,显示出属于他的神纹。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他并不是个受欢迎的造物主,他的神纹更不受欢迎,各种传言下,有的人一看到他的神纹,就会感到“一只冷钩从天灵盖下来勾住了魂儿,厄运恐怕将至”。
因此,大多数时候路诚更乐于隐藏神纹,这也是当塔主窥录时遗留的习惯。
坏处就是这身体如果没有完整的神纹,无法传递并发挥他的力量。
不过爱索斯的身体“转印”上他的神纹也只是时间问题。
神纹正在皮肤下积极地组合,就看什么时候能浮出来。
路诚心里也犯嘀咕,很烦理想和现实总是有那么点偏差。
他只想要一个小巧的神纹,沾上一块泥巴都能盖住的那种。
最好还是方便展示,不用脱衣服的位置,比如手腕这种地方,完全不影响美观,要圣洁就圣洁,要刮掉就刮掉,出门体察民情,简单挥挥手多好。
眼下竟然错估爱索斯的天赋,长出覆盖面积这么大一个神纹,这跟十月怀胎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正因为长得慢,表哥之前察看的时候这神纹还没出现,也算好事?
……安德斯到底在做什么?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不会半夜出门被鲨了吧?
路诚满脑袋问号下了塔,一层空空如也,表哥不在。
推开门再一抬眼,可惜的是,表哥活生生坐在后院廊下的桌椅前,静静看着他……或者塔?
路诚走过去,这位显然已经吃过了,桌子上还放着另一份冷透了的食物,而且内容物很奇怪,一块煮过头的肉,纯粹是白水煮的,看不出一点料理过的痕迹,好像从谁身上切下来,一转身就扔锅里了
路诚看着那块肉,产生了各种妄想,迟疑是坐下来还是直接回塔里,安德斯简单说:“坐,吃。”
路诚:“谢谢,没什么胃口。”
“为什么?”
“让我想起了朱莉。”
哦,可怜的小女仆。
安德斯视线终于从炼金塔那收回来,冷冷瞥了